陆九禾没有睡。
他靠着石壁，闭着眼，但意识始终清醒。火堆的光映在眼皮上，一跳一跳的，像某种无声的计时。
身边三个人，呼吸各自不同。
秦渊在最左边，呼吸绵长，节奏稳定——是练武之人深度睡眠时的状态。但他握刀的手一直没松，刀柄抵在肋下，哪怕睡着也能在三息内暴起。
苏蝉在右边，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每隔一刻钟，她的呼吸会乱一瞬——那是浅层睡眠的征兆。她根本没睡熟，一直在警惕。
那少年在最靠里的角落，蜷缩成一团，呼吸粗重，偶尔夹杂着几声梦呓。他睡得最沉——或者说，是累到极点后的昏睡。
陆九禾睁开眼，看了一眼洞口方向。
黑暗，什么都没有。
他闭上眼。
签到。
【签到成功】
【获得：阴阳续命丹×2（上古丹方炼制，可于濒死之际服下，一炷香内将伤势、体力、灵力恢复至巅峰状态。每人限服一粒，多服无效。）】
两枚龙眼大小的丹药出现在掌心，一黑一白，像两粒缩小的阴阳鱼。丹身温润，散发着极淡的药香，香入肺腑，连疲惫都消解了几分。
陆九禾盯着它们看了三息。
然后收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和玉婴挨在一起。
两粒。
他和秦渊，一人一粒。
那女人和那孩子……
他没继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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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天。
秦渊第一个睁开眼。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嚓”声。然后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玉简——敛息诀，继续参悟。
陆九禾看着他。
秦渊的刀法已经到了某种瓶颈。他缺的不是技巧，是“势”。那种能压住人、让人不敢直视的刀势。
敛息诀和刀势，正好相反。
一个要藏，一个要露。
他同时练这两个，是在找平衡。
“看什么？”秦渊忽然抬头，笑眯眯的。
陆九禾没回答。
秦渊也不在意，继续低头看玉简。
苏蝉也醒了。
她坐起身，拢了拢头发，又从包袱里拿出一块干饼，小口小口地啃着。吃相依旧很好看，像是在绣花。
那少年还在睡。
苏蝉看了他一眼，轻声说：“他叫什么？”
没人知道。
“总不能一直叫他‘那孩子’。”苏蝉说，“给他起个名？”
秦渊想了想：“叫阿瞳？眼睛挺特别。”
苏蝉笑了：“阿瞳，还行。”
陆九禾没参与。
他盯着那少年看了一会儿。
少年缩在角落里，眉头皱着，像是在做噩梦。嘴唇微微动，无声地说着什么。
“他在叫姐姐。”苏蝉忽然说。
陆九禾看向她。
苏蝉笑了笑，笑容有点淡。
“我看过他那张嘴型。”她说，“叫了三十七遍。”
陆九禾沉默。
三息后，他开口。
“阿瞳。”他说。
少年醒了。
他睁开眼，幽绿的眼珠转了转，看向陆九禾。
“从今天起，你叫阿瞳。”陆九禾说。
少年愣了愣，然后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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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三天，他们一直待在那个小洞穴里。
没有离开，没有深入，也没有往洞口走。
只是待着。
休养。
那堆火一直燃着，用陆九禾的引火符续着。三天用了四张，还剩十四张。
食物是个问题。
干饼只剩每人三天的量。水可以从岩壁上渗出的水珠里接，勉强够喝。但肉没了，油脂没了，能补充体力的东西都没了。
秦渊每天练刀，练敛息诀，练累了就躺着发呆。
苏蝉每天整理自己的包袱，整理那柄淬毒的匕首，偶尔出去一趟，半个时辰后回来，手里会多些东西——一截能吃的根茎，几颗野果，或者一小块不知什么动物的肉。
她从不说去哪找的。
陆九禾也不问。
阿瞳——那少年，每天做的事只有一件。
盯着火堆看。
一看就是一整天。
幽绿的眼珠里，映着跳动的火焰。
偶尔，他会开口说一句话。
“姐姐死了。”
第一天他说了三次。
第二天说了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