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那种变化不是某件事引起的，而是一点一点积累，终于在今天——绷断了。
早上醒来，所有人第一眼看的，是老尼姑那边。
那七具活尸还在，围坐在她身边，空洞的眼神齐刷刷看着前方。但今天，他们的姿势变了——不再是随意坐着，而是整整齐齐地面朝同一个方向。
洞穴出口的方向。
像七尊守门的雕像。
老尼姑依旧闭着眼，念着佛号。但她身边多了一样东西——那串黑色佛珠，挂在手腕上，珠子在火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没人敢靠近三丈之内。
但也没人再安心坐着。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满脸胡茬，左眼有道刀疤。他是最早一批进洞的人，一直独来独往，从不和任何人结盟。但也没人敢惹他——他腰间那柄开山斧，至少劈死过五个人。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往洞口走去。
走到一半，有人开口：“老胡，你去哪？”
他头也不回：“出去。”
“外面会死。”
“里面就不会？”他冷笑一声，继续走。
走到洞口时，他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老尼姑身上。
“老东西，”他说，“你那些招数，对我没用。”
说完，他钻进洞口，消失在黑暗中。
没人拦他。
也没人敢拦。
老胡走后，洞穴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第二个人站起来。
是个年轻女子，二十出头，长相普通，但那双眼睛很冷。她进来的时候带着伤，现在伤好了，人却更冷了。她腰间别着两柄短刀，刀柄上缠着的布条已经磨得发白。
她什么也没说，直接往洞口走。
“等等。”有人叫她。
她停下，侧过脸。
“一起走？”那人问。
她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
那人就不敢再说话了。
她继续走，消失在洞口。
第三个人站起来的时候，是半个时辰后。
是个老头，六十多岁，头发花白，驼着背，走路都颤颤巍巍。他进来的时候没人注意他，以为是个等死的废物。但后来有人发现，他身边的尸体，总是比别人多。
他站起来，慢吞吞地往洞口走。
走到一半，忽然停下。
转头看向老尼姑那边。
那七具活尸，不知何时已经转过头，空洞的眼神齐刷刷盯着他。
老头咧嘴笑了。
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
“别急，”他说，“早晚的事。”
他继续走，消失在洞口。
从这一刻起，洞穴里像开了闸。
一波接一波的人站起来，往洞口走。
有单独走的，有两三个结伴走的，有边走边骂骂咧咧的。
罗横的人走得最快。
他身边原本只剩七个，这一波走了四个。剩下三个看着他，眼神里全是犹豫。
罗横坐在他那块岩石上，一言不发。
他只是看着那些人离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老尼姑那边，依旧闭着眼。
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像是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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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
洞穴里的人，从四十多个，变成了不到二十个。
走得差不多了。
留下的，都是些有自己算盘的。
罗横和他最后三个手下。
老尼姑和那七具活尸。
姜大、阿莱、还有那个通冥体的少年。
几个零散的，不知在等什么。
还有陆九禾、秦渊、苏蝉。
秦渊看着洞口方向，眯着眼说：“陆兄，咱们也走吧？”
陆九禾没回答。
他看向姜大那边。
那猎户依旧低着头，像一尊石像。阿莱握着刀，死灰色的眼睛盯着洞口方向。那少年蜷缩在两人身后，幽绿的眼睛半睁半闭。
“他们不走？”秦渊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苏蝉开口：“他们在等。”
“等什么？”
苏蝉笑了笑，没回答。
陆九禾收回目光。
“今晚不走。”他说。
秦渊一愣：“为什么？”
陆九禾看向老尼姑那边。
那七具活尸，又换方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