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蝉走在最前面，藕荷色的裙摆在昏暗里像一抹不合时宜的亮色。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最干净的地方——避开血迹，避开碎骨，避开那些不知道什么留下的粘稠液体。
秦渊跟在她身后三步，手里握着那柄她给的短刀，刀刃朝外。
陆九禾走在最后，目光落在那女人的后背上。
裙摆下，隐约能看见脚踝。纤细，白皙，没有一丝伤痕。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岔道。
三条。
左边那条最宽，地上有新鲜的脚印。中间那条最窄，几乎被碎石堵死。右边那条……
苏蝉停下脚步，偏过头。
“走哪边？”
秦渊看向陆九禾。
陆九禾没说话，走到岔道口，蹲下身。
左边那条的脚印很乱，至少有七八个人走过，有新有旧。中间那条的碎石上有灰尘，很久没人动了。右边那条……
他伸出手，在洞口边缘抹了一下。
指尖沾了一层极细的粉末——不是灰尘，是某种药粉。
他把手指凑到鼻端，闻了闻。
没味道。
但指腹上传来一阵轻微的麻痹感。
毒。
“右边有人布过毒。”他站起身，看向左边，“左边人多。”
苏蝉笑了。
“那就走左边。”
她迈步就要往左走。
“等等。”陆九禾说。
苏蝉停下，回头看他。
陆九禾没解释，从怀里掏出一块干饼，掰下一小块，扔进左边洞口。
饼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住。
三息后。
“嗖——”
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从洞顶射下，钉在饼上，针尾还在颤。
苏蝉的笑容顿了顿。
秦渊眯起眼，往洞顶看去。昏暗里隐约能看见一个极小的孔洞，银针就是从那里射出来的。
“机关。”他说，“不是人布的，是本来就有的。”
陆九禾没说话，又掰了一块饼，扔进中间那条洞。
饼落进去，滚了两圈，什么都没发生。
他又扔了一块，往里扔得更深。
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苏蝉看着他做完这些，眼睛亮晶晶的。
“你怎么知道左边有机关？”
陆九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饼屑。
“脚印太乱。”他说，“七八个人走过去，不可能只有洞口有脚印。”
苏蝉眨了眨眼，然后笑了。
“有意思。”
她转身，走向中间那条洞。
秦渊跟上去，走到陆九禾身边时，压低声音说：“陆兄，这女人不对劲。”
陆九禾没说话。
“她刚才还说自己是绸缎庄的小姐。”秦渊继续说，“但绸缎庄的小姐，看见机关不会当成玩具。”
陆九禾看着他。
秦渊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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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那条洞很深。
两侧的石壁越来越粗糙，从人工开凿的痕迹渐渐变成天然岩层。脚下开始出现积水，又冷又冰，漫过脚踝。
苏蝉提着裙摆，走得很小心，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浸湿了。
裙摆沾了水，贴在腿上，勾勒出小腿的曲线。
秦渊看了一眼，移开目光。
走了约莫两刻钟，前方出现亮光。
不是磷火石的惨绿，是真正的火光——橙黄色，跳跃着。
还有声音。
很多人说话的声音。
三人放轻脚步，往前摸去。
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比之前那个还大，至少有两个球场大小。洞顶极高，看不到顶。洞底有一条地下河，水流很急，发出“哗哗”的声响。
河岸边，生着十几堆火。
每堆火旁都围着人。
有坐着的，有躺着的，有站着的。有人在包扎伤口，有人在分食物，有人在低声交谈。
陆九禾粗略数了一下——至少四十人。
四十个活人。
在这本该只剩死人的洞窟里。
秦渊倒吸一口凉气。
“这……”他压低声音，“这怎么可能？”
苏蝉盯着那些火堆。
“他们结盟了。”她说，“有人把这些人聚在一起，立了规矩，不让互相残杀。”
陆九禾看着那些火堆旁的人。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些带着伤，有些看起来完好。但他们坐得很近，互相之间没有那种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