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说话，没人走动，甚至没人敢大声喘气。
陆九禾靠着石壁，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但秦渊知道他没有——他搭在膝上的右手，指尖每隔一会儿就会轻轻动一下，那是练武之人保持身体随时能暴起的习惯。
秦渊自己也一样。
他的刀横在膝上，刀柄离右手不到三寸。眯着的眼睛看似在看洞穴顶部那些钟乳石，实际上余光一直盯着两个人——
东北角的猎户。
中央的老头。
猎户还是那副模样，粗布短打，赤手空拳，低着头，像一尊石像。但他身边那女人不一样。她握着刀的手，每隔一刻钟就会换一次姿势，从正握变成反握，又从反握变回正握。
那是紧张。
她在等什么。
中央的老头更安静。
从他们进来到现在，两个时辰过去，他连姿势都没变过。双手笼在袖子里，靠着石壁，闭着眼，呼吸绵长得像睡着了。
但秦渊注意到一个细节——他身边三尺内的泥沙，比别处干得快。
那是内力外放，蒸发了水汽。
这老头，至少是引气入体的境界。
“陆兄。”秦渊压低声音，嘴唇几乎没动。
“嗯。”
“那老头，什么路数？”
陆九禾沉默了三息。
“不知道。”他说，“但他在等。”
“等什么？”
“等人先死。”
秦渊眯起眼，想了想，笑了。
“懂了。”
他也闭上眼，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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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个时辰。
洞穴里的平静，被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打破。
所有人同时睁开眼，看向入口。
三个人冲了进来。
跑在最前面的是个年轻汉子，满脸血污，右臂齐肘而断，断口用破布胡乱扎着，血还在渗。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年纪都不大，浑身是伤，眼神里全是恐惧。
三人冲进洞穴，看到这么多人，明显愣了一下。
但来不及多想，他们本能地往人群里钻，想找个角落躲起来。
“别……别过来……”那断臂的汉子喘着粗气，“后面……后面有人……”
话音未落，洞口又冲进来一群人。
七个。
为首的是个三十五六岁的中年人，穿一身半旧的锦袍，腰间挂着一柄长剑。他脸上有道新鲜的刀疤，从左眉斜拉到嘴角，肉翻着，还在渗血。
但他眼睛很亮。
那种亮，不是恐惧，是兴奋。
他身后跟着六个人，三男三女，都带着兵器，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伤，但站姿很稳——是见过血的。
七个人冲进洞穴，扫了一眼四周，然后那中年人笑了。
“哟，”他说，“这么多躲着的？”
没人回答。
中年人的目光扫过人群，在陆九禾和秦渊身上停了半息，在猎户身上停了半息，在中央那老头身上停了整整两息。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那三个逃进来的。
“跑什么？”他问，语气像是在聊家常，“咱们不是玩得好好的吗？”
断臂的汉子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你……你们疯了……你们杀了那么多人……”
“杀人？”中年人笑了，“这不就是来杀人的吗？”
他身后那六个人也笑起来，笑声粗野，像一群狼在嘲笑猎物。
断臂的汉子终于撑不住了，转身就跑——往洞穴深处跑。
他身后那两人也跟着跑。
但他们只跑了三步。
中年人动了。
他的剑快得出奇——不是秦渊那种快到看不清的快，而是另一种快，简洁，精准，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剑光一闪。
断臂汉子的头飞了起来。
无头尸身又跑了两步，才倒地。
另外两人吓得腿都软了，摔在地上，连滚带爬。
中年人没有追。
他收剑入鞘，看向洞穴里的人。
“各位，”他说，“在下姓孙，单名一个烈。外面那三十几个人，已经死得差不多了。剩我们七个，还有你们这二十多个——加起来三十出头。”
他顿了顿，笑了笑。
“按规矩，这窟里只能活四个。三十个活四个，也就是说，要死二十六个。”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那六个人。
“我们七个，肯定要活。所以你们这二十多个，得争剩下的三个名额。”
没人说话。
孙烈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