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猎户抬起头，浑浊的目光扫过陆九禾和秦渊，又低下去，像什么都没看见。女人握刀的手紧了一瞬，又松开。只有那少年，依旧蜷缩着，瑟瑟发抖。
“熟人？”秦渊压低声音。
“见过。”陆九禾说。
“那咱们换个地方？”
陆九禾没回答，目光扫过洞穴里的其他人。
西南角，四个人聚在一起。三个带刀，一个赤手空拳，但腰间鼓囊囊的，藏着暗器。他们的站位很讲究——三人朝外，一人背靠石壁，正好能看见所有人。是训练有素的配合。
正中央，两个人靠着一块巨石。一男一女，都很年轻，穿着相似的青色劲装，像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男的手里握着半截断剑，女的抱着膝盖，头埋在臂弯里。两人身上都有伤。
东南角，只有一个老头。
很老，看起来六十往上，头发花白，满脸褶子。他靠墙坐着，双手笼在袖子里，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但没人敢靠近他三丈之内。
还有几个零散的，各自占据角落，互相警惕。
一共二十三个人。
加上刚进来的陆九禾和秦渊，二十五。
而这座洞穴，够大，够隐蔽，有水源——虽然已经干涸，但泥沙还是湿的，往下挖一挖，能渗出些水来。
这种地方，会死很多人。
“那边。”陆九禾开口，指向洞穴深处一处凹陷。
那是个天然形成的凹槽，三面环石，只有正面一个出口。不大，最多挤两个人。
秦渊看了一眼，点头。
两人走过去，背靠石壁坐下。
从怀里掏出干饼，慢慢嚼。
洞穴里很静。
只有偶尔传来的压抑咳嗽、沙沙的挖掘声、还有极轻微的兵器摩擦。
每个人都在等。
等有人先动手。
等某个契机，让这根绷紧的弦，彻底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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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契机来了。
那四个聚在西南角的人，站了起来。
为首的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国字脸，浓眉，腰间别着一柄开山刀。他往前走了几步，停在那对年轻男女面前。
“起来。”他说。
男的抬起头，握紧断剑：“做什么？”
“这地方，我们要了。”国字脸说，“你们俩，换个地方。”
男的脸色变了变，撑着石壁站起来。他伤得不轻，右腿一瘸一拐，胸口缠着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
“我们先来的。”
“我知道。”国字脸说，“但现在我们要了。”
他身后那三个人也围上来，刀出鞘，暗器在手。
男的咬着牙，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女孩——她还抱着膝盖，头埋着，肩膀在抖。
“她是我妹妹。”男的说，“受伤了，动不了。”
“那是你的事。”
男的握紧断剑，指节发白。
他看向四周。
西南角那三个带刀的，面无表情。中央那老头，依旧闭着眼，像睡着了。东北角那猎户，低着头，没往这边看。零散的几个，都移开了目光。
没人会帮他。
“三息之内，”国字脸说，“不走，就死。”
男的握剑的手在抖。
三息。
一。
二。
他猛地拉起女孩，往后退。
女孩踉跄着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男的半拖半抱，往洞穴边缘挪。
那四个人没有追。
只是站在那，看着。
像看两条丧家犬。
男的和女孩挪到洞穴最边缘，靠着一块低矮的石头坐下。女孩终于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混着泥和血，糊成一片。
男的抱着她，轻轻拍她的背。
洞穴里又恢复了死寂。
秦渊嚼着饼，眯着眼看完全程。
“有意思。”他低声说，“那四个，不是普通货色。刚才那站位，是练过的。”
陆九禾没说话。
“他们不杀那俩，是故意的。”秦渊继续说，“留着当饵。谁同情，谁出手，谁就是下一个。”
他顿了顿，看向陆九禾。
“陆兄，你会出手吗？”
陆九禾嚼着饼，没回答。
秦渊笑了笑，也不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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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个时辰。
洞穴里的气氛越来越紧绷。
那对年轻男女还蜷缩在角落，男的抱着女孩，女孩已经不哭了，只是发呆。那四个人的目光，时不时扫过他们，像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