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禾睁开眼时，秦渊已经醒了。
他就坐在对面一丈外，刀横膝上，眼睛眯着，嘴角噙着那抹标志性的笑。看不出是刚醒还是一夜没睡。
两人换了个地方——昨晚从三岔路口退出后，找了条更偏的岔道，钻进一间石室。这间比之前那间更深，拐了两道弯才到最里层，三面环墙，只有一条路进出。
易守难攻。
但也容易被困死。
“陆兄，”秦渊开口，“睡得可好？”
陆九禾没回答，从怀里掏出半块干饼，慢慢嚼着。
秦渊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昨晚子时，外面过了三拨人。两拨往深处走，一拨往外退。脚步声都很急，像是在躲什么。”
他顿了顿，眼睛眯得更细：“你猜，他们在躲什么？”
陆九禾嚼饼的动作没停。
“不知道。”
“我猜是那对男女。”秦渊说，“昨天见过的那两个——那猎户和他女人。”
陆九禾抬眼看他。
“他们杀人了。”秦渊继续说，“杀了不少。昨晚那三拨人，有至少两拨身上带着他们的‘味儿’。血腥味、杀气、还有……”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像是在回味什么。
“一种很奇怪的味道。像野地里的狼，吃饱了还在舔爪子那种。”
陆九禾咽下最后一口饼，站起身。
“走吧。”
“去哪？”
“往里走。”
秦渊笑了，也站起身，把刀挂在腰间。
“陆兄，你是真不怕死，还是觉得跟我在一起，死不了？”
陆九禾没回答，径直往外走。
秦渊摇摇头，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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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沿着岔道继续深入。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传来打斗声。
不是那种混乱的厮杀，而是有节奏的、一招一式分明的……对决。
刀剑交击。
拳脚入肉。
还有粗重的喘息和偶尔闷哼。
秦渊脚步一顿，侧耳听了片刻，然后看向陆九禾。
“听听，像是有意思的。”
陆九禾没说话，放轻脚步往前摸去。
拐过一道弯，视野豁然开朗——是个天然形成的石室，比之前那些人工开凿的大得多，足有半个球场大小。石室中央，两个人正缠斗在一起。
一个中年男人，赤手空拳，浑身肌肉虬结，每一拳砸出都带着呼呼风声。另一个是年轻人，二十出头，握一柄长剑，剑法刁钻，专刺要害。
两人身上都带着伤。
中年男人左肩一道剑伤，深可见骨，血染红了半边身子。年轻人右腿一瘸一拐，大腿上有个青紫的拳印，肿得老高。
石室四周，或站或坐着七八个人。
有的在观战，有的在包扎伤口，还有的……在悄悄打量别人。
没有人插手。
那两人的打斗，像一场被围观的表演。
“砰！”
中年男人一拳砸在年轻人胸口。
年轻人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喷出一口血。但他没倒，撑着剑站起来，抹了把嘴角，又冲了上去。
剑光一闪，刺向中年男人咽喉。
中年男人侧身，拳风横扫，砸在年轻人持剑的手腕上。
“咔嚓。”
骨裂声。
长剑脱手，落在地上。
年轻人捂着手腕，踉跄后退，脸上终于露出恐惧。
中年男人没有追击。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年轻人，看了三息。
然后他开口：“认输，饶你一命。”
年轻人愣住了。
四周观战的人也愣住了。
在这鬼地方，居然有人给对手留活路？
年轻人嘴唇哆嗦，想说什么，但最终——
他转身就跑。
跑向石室出口。
跑向陆九禾和秦渊所在的方位。
跑到一半，他忽然停住。
一柄刀，从他胸口透了出来。
刀尖滴着血。
年轻人低头看着胸口的刀，眼睛里满是不解。他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中年男人不知何时已经追了上来，握着一柄不知从哪捡的短刀，刺穿了他的后心。
“我说饶你一命，”中年男人面无表情地说，“但你跑的方向不对。”
他抽出刀。
年轻人倒地，抽搐两下，不动了。
石室里一片死寂。
中年男人提着刀，扫视四周。
被他看到的人，都不自觉地移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