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陆九禾没去看。
他和秦渊贴着洞壁往深处走，脚步压到最轻。左边三丈外有人在地上翻滚，胸口插着一柄短刀，血喷得到处都是。右边两个黑影缠斗在一起，拳头砸在肉上的声音像捶烂布。
没人管他们。
第一波混乱里，所有人都在杀身边最近的活物。
秦渊眯着眼，步伐轻得像踩在棉花上。那柄厚背砍刀依旧挂在腰间，刀柄上的缠绳已经磨得发亮——那是长年握刀留下的痕迹。
“左前五丈，三个人。”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两个在杀一个。”
陆九禾侧耳。
黑暗中传来粗重的喘息、拳头砸落、还有断断续续的咒骂。
“救……救我……”
“救你娘！”
“噗”的一声，像是钝器砸进颅骨。
那声音戛然而止。
秦渊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不救？”陆九禾问。
“救不了。”秦渊说，“那个被杀的已经废了。救下来也是个拖累。”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陆九禾，眼睛眯得更细：“陆兄想救？”
陆九禾没回答。
他只是加快脚步，绕过那片还在厮杀的角落，继续深入。
秦渊笑了笑，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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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字窟比癸字号大得多。
走了约莫一刻钟，两侧开始出现岔道。石壁从粗糙的天然岩层变成了人工开凿的石砖，有些地方还有残破的石门框——不知是哪朝哪代留下的遗迹。
空气里除了血腥味，还混着一股陈腐的、像多年没打开过的地窖气味。
“这边。”秦渊忽然停下，指向左侧一条岔道。
陆九禾看着他。
“那边血腥味最淡。”秦渊说，“第一晚，活下来的人都会往里面挤。挤不进去的，才会留在外面杀。”
他顿了顿，眯着眼笑：“咱们去最里面，等他们杀完。”
陆九禾看了他三息。
然后转身，走向那条岔道。
岔道更深，更暗。
两侧开始出现石室——不是牢房，是那种四四方方、空无一物的房间，墙上隐约有火烧过的痕迹。有些石室角落里堆着白骨，不知是多少年前死在这里的试炼者。
秦渊一间间看过去，像是在挑落脚的地方。
走到第七间时，他停住。
这间比其他石室更深，往里凹进去一截，形成一道天然的拐角。从外面看，只能看见半个空荡荡的石室；拐进去，还有一小块三面环墙的死角。
“就这儿。”秦渊走进去，靠墙坐下，解下腰间的砍刀横在膝上，“够藏人，够防守。真有人摸进来，咱们能打他个措手不及。”
陆九禾站在门口，没进去。
“你不怕我背后捅刀？”他问。
秦渊抬头看他，眼睛又眯起来：“陆兄，咱们联手之前，我就说过——有原则的人，最可靠。”
他拍了拍身边的石地：“进来坐。外面站着容易被人看见。”
陆九禾沉默片刻，走了进去，在他对面靠墙坐下。
两人隔着一丈距离。
不远不近。
正好够对方有任何异动时，第一时间反应。
秦渊从怀里摸出一块干饼，掰成两半，递过来一半。
陆九禾接过。
饼很硬，咬一口能磕牙。但在这地方，能有一口吃的，比什么都强。
“陆兄，”秦渊边嚼边问，“你之前在癸字窟，是怎么活下来的？”
陆九禾没回答。
“不问这个。”秦渊自己摆摆手，“换个问法——你觉得，这次谁能活到最后？”
陆九禾嚼着饼，看着对面的黑暗。
过了很久，他开口：“不知道。”
秦渊笑了。
“不知道，才是对的。”他说，“来之前我打听过，甲字窟这地方，和癸字不一样。癸字窟就是个死斗场，杀到最后四个就完事。甲字……”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甲字窟的蛊，不是‘最后活下来的四个’就能成的。它得找‘合适’的载体——怨念够深、气血够旺、心性够狠的那种。所以这三十天，不光要杀人，还得……演。”
“演什么？”
“演给蛊虫看。”秦渊说，“让它觉得，你就是最合适的那一个。”
陆九禾咀嚼的动作停了半拍。
秦渊继续：“所以这场试炼，最可怕的不是那些杀红眼的疯子。是那些不杀人的。”
“不杀人？”
“对。”秦渊点头，“躲着，藏着，不沾血，不结仇。等别人杀得差不多了，再出来捡现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