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什么？”他问。
“能让你活久一点的东西。”陆九禾说，“但记住——不要告诉任何人，你能看见死人这件事。从今天起，你就是个普通人，什么都不会。”
阿七看着他，点了点头：“我明白。”
陆九禾不再多说，转身离开。
他走到角落，盘膝坐下。
从怀里掏出蕴灵卵。
这几个月来，他每天用净灵杯产出的生命精华喂养它，现在已经到了某个临界点。
卵壳的颜色从纯白变成了温润的玉色，表面的淡金纹路更加清晰，像活过来一样，在玉色的底色上缓缓流转。卵的大小比最初大了整整一圈，捧在手里能感觉到沉甸甸的分量。
而最关键的，是卵内的搏动。
从最初的每息一次，变成了现在的每息三次，且每一次搏动都强而有力，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用力撞击着壳壁。
今天，这种撞击感格外强烈。
陆九禾将卵捧在掌心，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其中。
他能感觉到，卵内有一个微小但完整的心智，正在苏醒。它很饥饿，很渴望，渴望破壳而出，渴望接触这个世界。
但它还需要最后一点助力。
陆九禾咬破舌尖，将一滴精血喷在卵壳上。
血雾触及卵壳的瞬间，那些淡金纹路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整个地窖都被照亮了一瞬。卵壳剧烈震动起来，内部的撞击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响。
“咔嚓。”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卵壳表面，裂开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缝隙。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缝隙越来越多，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然后，一只细小、白皙、近乎透明的手，从裂缝中探了出来。
五指分明，指甲晶莹，像用最上等的白玉雕琢而成。
那只手轻轻推了推壳壁。
“哗啦——”
卵壳彻底碎裂。
一个巴掌大小、通体如玉的小人，从碎片中坐了起来。
它看起来像个三岁孩童，五官精致得不似凡物，皮肤莹白，头发是淡金色的，像初生的阳光。最特别的是它的眼睛——瞳孔是纯粹的金色，里面隐约有细密的符文在流转。
小人眨了眨眼，金色的瞳孔看向陆九禾。
然后它张开嘴，发出第一个声音：
“父……亲……”
声音很轻，很软，像羽毛拂过心尖。
陆九禾伸出手，将小人捧在掌心。
小人体温温润，皮肤细腻，摸上去像最好的丝绸。它很轻，轻得像没有重量，但那股从它体内散发出的、精纯而温暖的气息，却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你是什么？”陆九禾问。
小人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摇摇头：“不……知道……”
它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我知道……我是你的。”
陆九禾沉默地看着它。
他能感觉到，自己和小人之间，有一种比之前更加紧密的联系。不只是心神相连，更像是……血脉相通。
“给你取个名字。”陆九禾说。
小人点点头，金色的眼睛期待地看着他。
“玉婴。”陆九禾说，“以后，你就叫玉婴。”
小人——玉婴笑了。
笑容纯净，像初春融化的雪水。
“玉婴……喜欢……”
它说着，从陆九禾掌心跳下来，落在地上。巴掌大的身体站在磷火石的绿光下，仰着头，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巨大的、充满死亡气息的地窖。
然后，它迈开小腿，走到血池旁。
池中漂浮的尸体，对它来说像小山一样巨大。
玉婴伸出手，小小的手指点在一具尸体的额头上。
瞬间，尸体额头的皮肤，浮现出一个淡淡的金色印记。
玉婴收回手，印记也随之消失。
“它……在哭。”玉婴转过头，对陆九禾说，“它说……它疼。”
陆九禾走到它身边，蹲下身：“你能听见？”
玉婴点头：“死人……都会说话。只是……活着的人，听不见。”
通冥体。
但比阿七那种半吊子的通冥体，更加纯粹，更加……完整。
陆九禾看着玉婴，又看了看笼子里的阿七。
然后他伸出手，将玉婴重新捧回掌心。
“记住，”他认真地说，“在这里，不要让别人知道你能听见死人的声音。除非……我让你听。”
玉婴点点头：“玉婴……听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