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里的磷火石换了一批新的，光线比之前亮了些，但那种惨绿色的冷光依旧让人不适。血池的水位维持得很稳，每天十五具尸体的血液补充，让池水始终保持在七成满的状态。
黑衣人的尸体还在工作。
但它的动作越来越迟缓，搅拌池水的频率从每刻钟三十次，降到了二十次。后颈那枚镇魂钉上的符文，也开始变得暗淡——这是七魄即将散尽的征兆。
陆九禾站在血池旁，看着它。
“还有多久？”他问。
“最多……一个月。”尸体嘶哑地回答，声音比三个月前更加破碎，像漏风的破鼓，“到时候……记得给我换一根新钉子。否则……我会彻底变成死物，血池也会失控。”
陆九禾点头。
他转身走到地窖角落。
笼子里的五个“废料”，现在只剩两个。
另外三个在一个月内相继死去——一个冻死，一个饿死，还有一个……试图逃跑，被笼子上的禁制反噬，浑身燃起阴火，烧了整整一夜，最后化成一堆焦黑的骨灰。
陆九禾将骨灰扫进焚化炉时，在灰烬里发现了一枚戒指。
很普通的铁环，内侧刻着两个字：盼归。
他将戒指收了起来。
剩下的两个“废料”，已经彻底麻木了。他们蜷缩在笼角，眼睛空洞地望着虚空，对陆九禾的靠近毫无反应。只有在他投放食物时，他们才会像动物一样扑过来，抓起那些硬得像石头的面饼，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
陆九禾每天会多给他们半块饼。
不是仁慈。
是他需要他们活久一点——活人身上散发出的微弱阳气，能稍微冲淡地窖里过浓的阴气，让净灵杯的工作效率提高一成。
这三个月，净灵杯每天产出一滴生命精华。
陆九禾将它们全部服下。
效果很明显。
左肋的伤口已经彻底愈合，连疤痕都没留下。体内那股温热气流壮大了整整三倍，运转时如溪流奔涌，在经脉中循环一个周天的时间，从最初的一刻钟缩短到了半刻钟。
但他依旧没能突破那层瓶颈。
引气入体之后，要真正踏入炼气期，需要满足两个条件：第一，体内灵力积蓄到一定程度。第二，灵根觉醒——哪怕是最差的五灵根，也必须觉醒，才能引导外界灵气入体，完成从“凡”到“仙”的质变。
陆九禾没有灵根。
所以无论他积蓄多少灵力，都只能停留在“引气”阶段，无法真正“炼气”。
这是先天限制。
除非……他能找到补全灵根的方法。
但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他需要先活下来。
“签到。”
【签到成功】
【获得：蕴灵卵×1（未知灵虫之卵，需以精血与灵力温养方可孵化，孵化后可与宿主共生）】
一枚拳头大小、通体乳白色的卵出现在手中。
卵壳温润，触手有种类似玉石的质感，表面布满了细密的、暗金色的纹路，纹路交错，隐约构成一个复杂的符文图案。卵很轻，捧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内里隐约传来极其微弱的、类似心跳的搏动。
一下，一下，很慢，但很稳定。
陆九禾盯着这枚卵看了很久。
然后他咬破右手食指，将一滴血滴在卵壳上。
血珠触及卵壳的瞬间，那些暗金色的纹路骤然亮起，像活过来一样，顺着血珠的轨迹蔓延、缠绕，最后将整滴血完全吸收。卵壳的颜色从乳白变成了淡淡的粉红，内里的搏动也加快了一分。
紧接着，陆九禾将左手按在卵壳上，调动体内那股温热气流，缓缓注入。
气流入卵的瞬间，卵壳上的纹路再次亮起，这次是温润的白光。卵内的搏动变得更加有力、更加清晰，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撞击着壳壁。
大约注入了约莫十分之一的灵力后，卵壳微微一颤，停止了吸收。
表面的粉红色渐渐褪去，重新变回乳白，但纹路的颜色更深了，从暗金变成了近乎于黑的暗红。
卵内的搏动，稳定在每息一次。
陆九禾将卵小心地捧在手里，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温暖的联系，从卵内传来，连接着他的心神。
很淡，但确实存在。
他将卵贴身收好，放在怀里最靠近心脏的位置。
然后继续今天的工
作。
十五具尸体，处理起来已经比三个月前熟练得多。他现在能在两个时辰内完成全部工作，且保证材料的完整度在九成以上——这是《尸解注》上记载的“熟练工”标准。
今天这批尸体里，又有三具“采集品”。
一具的双眼被替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