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流云掌》的站桩心诀。
这一次，运转得格外艰难。
阴冷的气息像无数细针，不断刺入他的毛孔，试图侵蚀他体内那股温热的、属于“生”的气息。每一次气流循环到体表，都会与外界阴气激烈碰撞，发出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嗤嗤”声响。
但他没停。
反而刻意放缓速度，引导一丝阴气进入经脉，与温热气流缓缓融合。
过程极其痛苦。
像是有冰锥在经脉里缓慢推进，所过之处，血管收缩，肌肉痉挛，骨骼发寒。但他咬着牙，一遍遍运转心诀，用温热气流包裹、炼化那丝阴气。
一个时辰后，他睁开眼，吐出一口带着冰碴的白气。
左肋的伤口，疼痛减轻了些许。
不是愈合，是阴气带来的麻痹效果。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皮肤表面凝结了一层薄薄的霜，但霜下，肌肉的韧性和力量，似乎增强了一丝丝。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用阴气淬体。
这是《尸解注》残页上提到的一种偏门方法——用阴煞之气反复冲刷肉身，能极大增强身体对阴寒环境的耐受性，甚至能略微提升肉身的强度和韧性。
但代价是，会不断损耗体内阳气，折损寿元。
而且一旦失控，阴气反噬，轻则经脉冻结，重则直接变成半人半尸的怪物。
陆九禾抹掉手上的霜，重新闭上眼。
继续。
第二天清晨，铁门外传来敲击声。
三长两短。
陆九禾开门。
还是那两个灰衣杂役，推着板车，车上堆着十具尸体。
“清点，画押。”
陆九禾接过清单，扫了一眼。
十具尸体，这次只有两具外门弟子，其余八具都是杂役——而且都是年轻力壮的男性。
他仔细检查每具尸体的状况。
全部完好，没有明显外伤，但脸色青白，嘴唇发紫，像是……被活活抽干了血液而死。
“这些杂役怎么死的？”他问。
“不该问的别问。”杂役冷冷道，“赶紧画押，我们忙。”
陆九禾不再多问，按了指印。
两人推车离开。
铁门闭合。
陆九禾看着地上那八具杂役的尸体，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蹲下身，检查其中一具。
扒开眼皮，瞳孔涣散，眼底有细密的血点。掰开嘴，舌根发黑，咽喉深处隐约能看到……针孔。
极细的针孔。
他继续检查其他几具。
全部一样。
针孔的位置略有不同，有的在咽喉，有的在太阳穴，有的在后颈。但死状完全相同——被某种细针穿刺要害，然后……抽干血液。
陆九禾站起身，走到血池旁。
池水的水位，又下降了一指。
黑衣人尸体停止搅拌，转过头看着他：“你发现了？”
“这些杂役……是专门送来补充血池的？”陆九禾问。
“不只是血池。”尸体说，“他们的血……比普通人的血更‘干净’。没有修炼过，没有沾染太多浊气……最适合用来温养某些‘特殊材料’。”
它指了指架子最上层那几个贴着红色符纸的陶罐。
“那些罐子里……泡着的东西，需要每月用新鲜的人血浸泡一次。否则……会变质，会失效，会……反噬。”
陆九禾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
那些红色符纸上，写着他看不懂的符文。但符文的最后一笔，都拖得很长，像是一把滴血的刀。
“所以，”他说，“尸窖需要的不仅是尸体，还有……活人的血。”
“一直如此。”尸体重新开始搅拌，“区别只在于……以前是偷偷摸摸地弄，现在……是明目张胆地送。”
它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因为观天阁那边……最近需求量很大。非常大。”
陆九禾不再说话。
他回到尸体旁，开始今天的工作。
但这一次，他在放血时格外小心——按照《尸解注》上的方法，先用银针封住尸体的几处大穴，再从颈动脉开口，让血液缓缓流出，尽可能减少“污染”。
八具杂役的尸体，为他提供了整整六大桶新鲜血液。
他将其中三桶倒入血池，池水水位立刻回升，甚至比之前还高了一指。剩下三桶，他按照架子标签的指示，分别注入三个贴着红色符纸的陶罐中。
血液入罐的瞬间，罐身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