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禾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片巨大的、充满死亡气息的地窖。
地窖比他想象中更深、更广。穹顶隐没在黑暗中，看不清高度。唯一的光源来自墙壁上每隔十步嵌着的磷火石，泛着惨绿色的冷光，勉强照亮脚下三丈方圆。
地窖中央是一方血池，长宽约五丈，池水暗红粘稠，表面浮着一层油脂状的薄膜。十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在池中半沉半浮，随着池水缓慢的波动微微起伏。
血池旁，黑衣人的尸体正在工作。
它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灰布衣，但那张脸依旧保持着临死前的样子——绷带散开，露出底下布满烧伤疤痕的面孔，双眼圆睁，瞳孔涣散。可它的动作却精准得可怕：握着一柄骨刀，正将一具尸体的胸腔剖开，取出心脏，放进旁边的玉匣。
动作机械、平稳，不知疲倦。
陆九禾静静看了半刻钟。
然后他迈步，走向地窖深处。
血池只是地窖的一小部分。四周摆满了各种工具和材料：三排长桌上放着大小不一的骨锯、刮刀、钩针；墙边的架子上堆着数百个陶罐，罐口封着符纸，隐约能看见里面泡着器官、骨骼、或是完整的胎儿；角落里还有几个巨大的铁笼，里面关着……活物。
不是动物。
是人。
三个衣衫褴褛、眼神呆滞的活人，蜷缩在笼子里，对陆九禾的到来毫无反应。他们的脖颈上都套着黑色的金属项圈，项圈上刻着细密的符文。
“那是‘废料’。”
一个嘶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陆九禾转身。
黑衣人的尸体不知何时停下了工作，正站在他身后三步处，那双空洞的眼睛盯着他。
“你能说话？”陆九禾问。
“七魄未散尽……偶尔能想起一些事。”尸体开口，声音像是从破损的风箱里挤出来的，带着“嗬嗬”的漏风声，“笼子里那些人……是试炼窟里‘不合格’的幸存者。无灵根、无价值、但也没死透……就送到尸窖来，当‘活体材料’。”
它顿了顿，缓缓抬起僵硬的手，指向自己：“像我一样。”
陆九禾看着它：“你也是‘废料’？”
“曾经是。”尸体说，“后来……我学会了处理尸体，学会了维持血池，学会了……让自己变得有用。所以，他们让我多活了三年。”
它转身，重新走回血池旁，拿起木勺开始搅拌池水。
“从今天起，这些……都是你的工作。”
陆九禾没再问什么。
他走到地窖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盘膝坐下。
“签到。”
【签到成功】
【获得：《尸解注》残页×3（记录基础尸体处理、防腐、控尸之法）】
三张泛黄的兽皮出现在手中，皮上用暗红色的字迹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字迹很旧，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不清，但勉强能辨认出内容：如何放血才能不损伤器官，如何剔骨才能保留完整的筋脉，如何用药物处理尸体才能防止尸变……
还有一些更诡异的东西：如何从活人体内完整取出心脏而让对方多活半刻钟，如何在死者咽气前三息封存其“怨念”，如何用七具同年同月同日生之人的骨骼拼成一具“替身傀”……
陆九禾将残页仔细收好。
这东西，在尸窖里比任何武器都有用。
他站起身，重新走到血池旁。
池边堆着今天需要处理的十具尸体——这是每日的“定额”。
第一具是个年轻女修，穿着外门弟子的青衫，致命伤在眉心，一个细小的孔洞，边缘焦黑，像是被某种极细的火焰刺穿。陆九禾按照《尸解注》上的方法，先在她颈侧切开一道小口放血，待血液流尽，再剖开胸腔。
动作很生疏，但足够仔细。
当他取出心脏时，发现那颗心脏的颜色不对劲——不是正常的暗红色，而是泛着淡淡的金色，表面还有细密的、类似血管的银色纹路。
“金纹心。”
黑衣人的尸体不知何时又走了过来，盯着那颗心脏：“修士突破炼气后期时，若引动天地灵气灌体，有一定概率会淬炼出‘金纹心’。这东西……是炼制‘续命丹’的主材之一。”
陆九禾抬头：“值多少？”
“完整的一颗……至少五十灵石。”尸体说，“但你拿不到。所有材料都必须上交，月底统一结算。私藏……死。”
陆九禾没说话，将心脏放进专用的玉匣，贴上标签。
他继续处理剩下的尸体。
第二具是个中年男修，死因是胸口被重物砸塌，肋骨尽碎。但当他剖开腹腔时，发现肝脏的位置……是空的。
不是被砸碎的空，是被完整摘除的空。
而且，腹腔内壁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