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陆九禾收手，是整片空间“凝固”了。
洞顶渗落的水珠悬在半空，保持着坠落的姿态。地上流淌的血泊停止了波动，表面泛起一层霜白的晶膜。空气不再流动，灰尘定格在光线里。
连陆九禾自己，也无法移动分毫——除了思绪。
然后，一个人“浮现”在洞口。
不是从外面走进来，是她所在的那片空间，与这山洞“重叠”在了一起。先是几缕月白色的衣角，然后是素净的袍摆，最后是整个身影。
一个女子。
她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穿着最简单的月白道袍，腰间悬着一枚青玉。长发用一根枯藤随意束起，面容清淡，眉眼间看不出情绪。
她只是站在那里。
七十五具尸体流出的血，开始逆流。
不是倒淌，是违背了世间一切常理——血珠从地面升起，在半空中重新凝聚成完整的血滴，然后排成整齐的阵列，悬浮在她身侧。每一滴血里，都映着一张扭曲的、临死前的脸。
“嗒。”
女子踏出一步。
那些血滴同时破碎，化作赤红色的雾，消散无形。
她甚至没看那些尸体一眼。
目光落在小雅身上，停了半息。
“起来。”她说。
两个字。声音很轻，但小雅的身体像被无形的线提起，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她脸上的泪痕还在，但那些眼泪像从未存在过一样，从皮肤表面蒸发。
“你在等人救你。”女子说，不是疑问。
小雅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三天前，你在石缝里藏了三枚‘蚀心针’。”女子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昨天，你从送饭弟子身上偷了一缕‘惑神香’。刚才，你假装哭泣时，右手一直按在左腕——那里埋着一根‘同命蛊’的引线。”
她微微抬眼：“你想拉谁陪葬？”
小雅脸色惨白如纸。
“本座问，你答。”女子说。
“……所有人。”小雅声音干涩，“若活不了，就拉所有人一起死。”
女子点了点头。
像是听到了一个还过得去的答案。
她伸出右手食指，虚空一点。
“嗤。”
小雅左腕裂开一道细口，一滴暗金色的血珠渗出，里面裹着一根细如发丝、通体漆黑的蛊虫。那蛊虫还在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同命蛊。宿主死，蛊虫爆，三丈之内生机断绝。
女子食指轻勾，那滴金血飞到她掌心。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合拢手掌。
再张开时，血和蛊都消失了，像从未存在过。
“有意思。”女子说，“知道在绝境里，手里总要留一张能掀桌子的牌。”
小雅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浑身颤抖。
不是恐惧，是意识到自己在何等存在面前玩弄心机——像蝼蚁在巨兽脚边炫耀爪牙，可笑至极。
“本座座下，缺一个打理药园的杂役。”女子说，“三年为期。三年内若能引气入体，可留。若不能……”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小雅重重磕头，额角渗出血：“弟子……愿往！”
刚说说完，她不再看小雅，转向陆九禾。
只是视线扫过。
凝固的空间恢复了流动。水珠坠落，血泊波动，灰尘重新飘散。
陆九禾的短刺，依旧停在半空。
但他没有刺下去。
因为他感觉到，那女子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瞬间，他体内那股刚刚引动的温热气流——凝固了。
不是被压制，是被“冻结”在了经脉里。像一条被钉死在琥珀里的虫，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你。”女子说，“很麻烦。”
陆九禾握紧短刺，指节发白。
“你的存在，让有些人……觉得碍眼。”
她缓步走近，月白色的道袍拂过地面，那些干涸的血迹像遇见烈阳的雪，无声消融。
“外门刑堂李长老，押黑衣人赢。赌注是一方‘千年寒玉髓’。”女子停在陆九禾面前三步，“执法殿阴殿主，押那小丫头赢。赌的是一枚‘九转破障丹’。”
她顿了顿，唇角极淡地扯了一下：“还有几个老东西，各自押了别的。但没人押你。”
陆九禾没说话。
“因为你不该活。”女子说，“一个刚引气入体、没有灵根、没有背景的凡人，凭什么在七十九人的蛊窟里站到最后？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什么？”陆九禾问。
“规矩是，我说的话。”女子答。
她抬起手，掌心浮现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