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漏里的沙子已经明显少于一半。
陆九禾睁开眼睛时，体内那股温热气流自动运转了一周天。经过两天巩固，现在这股气已经能顺畅地在经脉中循环，虽然量还很小，但比刚突破时稳定得多。
他站起身，看向山洞中央。
昨晚那场混战的残局还在。
王莽死了。
尸体躺在空地中央，胸口插着陈锋的棍子——确切说，是半截棍子。棍子从正面刺入，后背穿出，把他钉在了地上。王莽死前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上方，像是不甘心。
陈锋还活着，但离死也不远了。
他靠坐在石壁边，右臂被齐肘斩断，断口用布条草草扎着，已经被血浸透。左肩的伤口崩开了，血顺着身体往下淌，在地上积了一小滩。他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但眼睛还睁着，盯着远处的某一点。
王莽剩下的那个表弟也死了，尸体就在王莽旁边，喉咙被割开。
李狗儿蜷在角落里，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是活。
那两个散修不见了——陆九禾扫了一圈，发现山洞深处的阴影里多了两具新鲜的尸体。看来是昨晚趁乱被人干掉了。
小雅坐在石头上，正在用一块布擦拭匕首。她脖颈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但留下一道狰狞的红痕。她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对待什么珍贵的艺术品。
黑衣人站在洞口附近，正看着沙漏。
十三个人，现在还剩七个。
陆九禾、小雅、黑衣人、陈锋、李狗儿，还有两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的——不过在这个地方，所有人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
“签到。”
【签到成功】
【获得：疗伤丸×2（内服，可加速伤势恢复）】
手里多了两粒黄豆大小的褐色药丸，闻起来有淡淡的草药味。
陆九禾收好，走出凹槽。
他先走到陈锋面前。
陈锋抬起头，眼神涣散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陆九禾蹲下身，检查他的伤势。
右臂断口处理得很粗糙，只是用布条勒住止血，骨头茬子都露在外面。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已经化脓。失血太多，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陆九禾从怀里掏出一粒疗伤丸，递过去。
陈锋盯着药丸看了几秒，又看向陆九禾，眼神复杂。
“为什么？”他终于发出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你死了，下一个可能就是我。”陆九禾实话实说。
陈锋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他用还能动的左手接过药丸，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药效很快。
陆九禾能看见陈锋脸上的死气退了一些，呼吸也稍微平稳了点。但断臂和左肩的伤太重，这药只能吊命，治不了。
“多谢。”陈锋低声说。
陆九禾没说话，起身走向李狗儿。
李狗儿还活着，但跟死了差不多。
他蜷缩成一团，眼睛睁着，但眼神空洞，没有焦点。胸口那掌的淤青扩散开来，整个胸膛都发紫。他呼吸很微弱，时断时续。
陆九禾蹲下身，把最后一粒疗伤丸塞进他嘴里。
李狗儿没有反抗，也没有吞咽，药丸就含在嘴里。
陆九禾掰开他的嘴，把药丸往里推了推，又拍了拍他后背。李狗儿喉咙动了动，咽下去了。
做完这些，陆九禾站起身，看向小雅和黑衣人。
小雅已经擦完匕首，正托着腮看他，笑盈盈的：“哥哥真是个好人呢~”
陆九禾没理她，径直走到黑衣人面前。
“昨晚怎么回事？”
黑衣人沉默片刻，嘶哑的声音响起：“王莽想先杀陈锋，再杀小雅。陈锋拼死反击，杀了王莽，但自己也废了。王莽的表弟想偷袭陈锋，被小雅杀了。那两个散修想趁乱逃跑，被我处理了。”
他说得很简略，但陆九禾听懂了。
昨晚那场混战，黑衣人从头到尾没参与，只是在最后清理了杂鱼。小雅杀了王莽的表弟，但没对王莽和陈锋下死手——她在等他们两败俱伤。
好算计。
“现在怎么办？”陆九禾问。
黑衣人没说话，只是看向沙漏。
还剩十四天。
七个人，活四个。
也就是说，还得死三个。
“哥哥别急嘛~”小雅蹦蹦跳跳地走过来，“现在人少啦，咱们可以好好商量啦~”
她笑得更甜了：“我提议~剩下的十四天，咱们和平相处。每天三份饭，咱们四个——”她指了指陆九禾、黑衣人、自己，又指了指角落的陈锋，“一人一份。至于那三个废人……”她瞥了一眼李狗儿和远处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