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漏里的沙子又落下去一小截，剩下不到一半。
陆九禾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是感受体内那股温热的气流。经过一夜的运转，它已经稳定了许多，在经脉中循环的速度也快了些。虽然还不能完全替代食物，但至少能让他保持基本行动力。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肌肉里蕴含着比以前更强的力量，五感也更加敏锐。他甚至能分辨出不同人的呼吸频率——王莽的粗重，陈锋的急促，李狗儿时断时续的喘息，还有小雅那几乎听不见的、猫一样的呼吸。
“签到。”
【签到成功】
【获得：止血绷带×3（标准宽度，浸过药液）】
手里多了三卷干净的白色绷带，散发着淡淡的药草味。
陆九禾收好。这东西来得正好——周狼死后，他少了一个能互相照应的人，得做好随时受伤的准备。
他走出凹槽，看向山洞中央。
气氛比昨天更紧张。
王莽和陈锋各据一方，互相瞪着，眼神里都是毫不掩饰的杀意。王莽剩下的那个表弟握着短刀，站在胖子身后，脸色发白。陈锋左肩的伤口虽然包扎了，但动作明显僵硬，握棍的右手青筋暴起。
那两个散修已经彻底放弃了，蜷在角落等死。李狗儿蹲在尸体堆旁，正用石片割一块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腐肉，一边割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歌。
小雅坐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晃着腿，像在看戏。
黑衣人依然在阴影里，像块石头。
“今天怎么玩呀~”小雅甜甜地问，“继续抽签，还是……打群架？”
王莽转头看她，眼神阴沉：“死丫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搞鬼。”
“哎呀，王哥哥说什么呢~”小雅眨眨眼，“抽签可是大家一起同意的规矩呢~”
“规矩？”王莽冷笑，“抽中的全是受伤的和好欺负的，这也叫规矩？”
“那王哥哥想怎么样嘛~”
王莽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他提起那把精钢长剑，剑尖点地：“很简单。今天，我、陈锋、你、黑衣人、还有那小子——”他剑尖指向陆九禾，“咱们五个，打一场。赢的活，输的死。剩下的杂鱼，自动淘汰。”
山洞里一片死寂。
陈锋眯起眼：“你想一挑四？”
“不。”王莽摇头，“是你们四个，打我一个。”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莽咧嘴笑了，笑容狰狞：“我王莽虽然不是什么天才，但好歹练过几年家传硬功。你们四个——陈锋受伤，死丫头只会耍心眼，黑衣人装神弄鬼，那小子刚引气入体还没稳固。真打起来，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
陆九禾心头一凛。
王莽这话看似狂妄，实则精准。他看穿了每个人的弱点，想用一场硬仗打破僵局——要么他死，要么他杀光所有威胁，直接锁定四个名额之一。
够狠，但也够聪明。
“我不同意。”陈锋第一个反对。
“不同意？”王莽瞥了他一眼，“那你等着被那死丫头玩死吧。今天是李狗儿，明天可能就是你了。”
陈锋咬牙，没说话。
小雅从石头上跳下来，拍着手：“王哥哥好霸气呀~不过……”她歪着头，笑得更甜了，“我为什么要和你打呢？抽签多好玩呀~”
“因为不跟我打，你今天就得死。”王莽剑尖一转，指向小雅，“我第一个杀你。”
空气凝固了。
陆九禾握紧短刺，全身肌肉绷紧。他知道，今天这一战避不开了。王莽把话说到这份上，要么打，要么死。
他看向黑衣人。
黑衣人缓缓从阴影里走出来，嘶哑的声音响起：“可以。”
陈锋脸色变幻，最终也点头：“行。”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陆九禾身上。
他沉默了三秒，点头：“好。”
“痛快！”王莽大笑，“那就——”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一直蹲在尸体旁的李狗儿突然暴起！
他手里那块腐肉早就扔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不知从哪捡来的断剑。他像疯狗一样冲向——小雅！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李狗儿嘶吼着，眼睛通红，脸上糊满血和污垢，“抽签！抽签！抽你娘的签！”
这一下太突然了。
小雅显然也没料到，仓促间侧身躲避，但李狗儿这一扑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断剑狠狠划向她喉咙。
“嗤啦——”
衣襟撕裂。
小雅脖颈上多了一道血痕，虽然不深，但血瞬间涌出来。她脸色一白，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慌乱。
但李狗儿已经疯了。
他一击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