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冷静。他对自己说。周狼死了，少了一个盟友，多了一份危险。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很快，很重。
“那个……”李狗儿忽然开口，声音沙哑，“还、还打吗？”
所有人这才想起，场上还有一个人。
小雅笑得花枝乱颤：“打呀~当然要打~周哥哥违规死了，那就剩小哥哥你一个人啦~按照规矩，一个人也算赢哦~”
李狗儿愣了愣，然后咧开嘴，露出沾血的牙齿：“我……我赢了？”
“对呀~”小雅点头，“你今天有饭吃啦~”
李狗儿呆呆地站了几秒，突然“哇”的一声哭出来，跪在地上，对着周狼和王虎的尸体磕头：“谢谢……谢谢……”
他磕得很用力，额头撞在石地上咚咚作响。磕了几下，他又笑起来，笑着笑着又开始哭，声音又哭又笑，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听得人脊背发凉。
没人理他。
王莽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回了自己的地盘。陈锋捂着肩膀坐下，闭目调息。那两个散修缩得更紧了。
陆九禾睁开眼，看着李狗儿。
这个十五岁的少年，已经彻底疯了。
当天子时，三份饭送来。
一份归王莽（他表弟死了，但那份饭归他），一份归陈锋（周狼违规，饭归他），一份归李狗儿（赢家）。
陆九禾依然饿着。
但他不在乎。
他回到凹槽，从怀里掏出那包清心散，倒进嘴里。
粉末微苦，带着薄荷的清凉感，顺着喉咙滑下去。很快，一股清凉的气流从胃里升起，直冲头顶。疲劳感瞬间缓解大半，头脑也清醒了许多。
他闭上眼，运转心诀。
气血在体内奔腾，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那层纸，破了。
不是真气，不是法力，是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丹田升起，沿着特定的路线在经脉中流转。每流转一圈，身体的疲惫就减轻一分，饥饿感也稍稍缓解。
这就是“引气入体”。
凡俗武学踏入修仙门槛的第一步。
陆九禾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流光。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至少提升了三成，反应速度更快，五感也更敏锐。更重要的是——那股气流能暂时替代食物，支撑身体的基本消耗。
虽然还很微弱，但足够让他多撑几天。
“恭喜哥哥呀~”
小雅的声音又来了。
她蹲在凹槽外，托着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终于踏出第一步了呢~”
陆九禾心头一凛。
她能看出来？
“别紧张嘛~”小雅笑嘻嘻地说，“引气入体会有灵气波动，稍微敏感点的人都能感觉到~王莽、陈锋、黑衣人……他们应该都发现啦~”
陆九禾沉默。
“不过哥哥放心~”小雅站起身，拍拍裙子，“现在没人敢动你。引气入体虽然只是第一步，但比起我们这些还在门外挣扎的，已经高出一截啦~”
她蹦蹦跳跳地走了，哼着歌。
陆九禾看着她离开，心里没有半点放松。
小雅说得对，他现在有了自保的本钱，但同时也成了众矢之的——王莽、陈锋、甚至黑衣人，都可能把他视为威胁。
得尽快稳固境界。
他重新闭眼，继续运转心诀。
那股温热的气流在经脉中循环，每一次循环都让身体更适应这种状态。他能感觉到，肌肉、筋骨、甚至血液都在发生细微的变化，向着更适合修炼的方向调整。
夜深了。
山洞里响起此起彼伏的鼾声。
陆九禾忽然听见极轻微的脚步声——不是小雅那种轻盈的，是沉重、缓慢的。
他睁开眼，看见黑衣人站在凹槽外。
这是黑衣人第一次主动找他。
“有事？”陆九禾握紧短刺。
黑衣人没说话，只是递过来一个小布包。
陆九禾接过，打开一看——是半块饼，还有一小块风干的肉。
“为什么？”
黑衣人沉默片刻，嘶哑的声音响起：“周狼临死前……托我照顾你。”
陆九禾愣住。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食物，又抬头看向黑衣人黑布蒙着的脸。他想起周狼倒下前的那个眼神，想起那句“下辈子还”。
心里那股堵着的东西，突然涌了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下去。
“多谢。”他说，声音有点哑。
黑衣人点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陆九禾叫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