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刚过，陆九禾睁开眼。
山洞里还是一片昏暗，但经过十三天的适应，眼睛已经能在这种程度的黑暗里勉强视物。他看向洞口——沙漏里的沙子还剩一半。
时间过去十四天，死六十六个人。
还活着的十三个人，状态一个比一个差。
王莽那边三个人都挂了彩，胖子的左臂有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虽然包扎了，但动作明显受影响。陈锋孤家寡人，但眼神越来越凶，像困兽。周狼的伤口在续骨膏的作用下勉强结痂，但失血太多，脸色苍白得吓人。那两个散修已经彻底放弃，蜷在角落等死。李狗儿……李狗儿开始笑了，对着尸体笑，对着墙壁笑，笑声瘆人。
小雅和黑衣人依然神秘。
陆九禾自己状态也不好。饥饿和疲惫像两座山压在身上，如果不是《流云掌》的心诀撑着，恐怕早就垮了。但他能感觉到，瓶颈快破了——那种身体与外界灵气若有若无的共鸣感越来越清晰，像隔着一层纸，一捅就破。
“签到。”
【签到成功】
【获得：清心散×1（内服，可稳定心神，缓解疲劳）】
手里多了个小纸包，里面是浅灰色的粉末，闻起来有淡淡的薄荷味。
陆九禾收好。这东西来得及时，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保持头脑清醒。
“都醒醒~”
小雅的声音响起，清脆得像铃铛。
她站在山洞中央，手里捧着那捆草茎，笑盈盈地转了一圈：“今天该抽签啦~谁先来？”
没人动。
前几天的抽签结果大家都看在眼里——抽中的不是受伤的就是好欺负的，傻子都知道有诈。但没人敢说破，因为说破的代价可能是被所有人围攻。
“我来。”
陈锋第一个走出来，面无表情地抽了一根。
不长不短。
王莽第二个，抽了根长的，明显松了口气。
周狼第三个，抽了根短的。
他独眼一眯，看向小雅。小雅眨眨眼，一脸无辜。
陆九禾第四个上去，抽了根中等的。
轮到黑衣人时，他根本没动，只是摇了摇头。小雅也不介意，笑嘻嘻地跳过。
最后所有人都抽完。
最短的三根：周狼、李狗儿，还有一个是王莽手下一个表弟——那个使链枷的。
“哎呀，真巧~”小雅拍手，“周哥哥伤还没好呢，这抽签也太不怜香惜玉了~”
周狼冷笑一声，撑着石壁站起来。
他肋下的伤口还在渗血，动作明显僵硬。但他还是走到了空地中央，握着那把卷刃的短刀，独眼扫过李狗儿和王莽的表弟。
李狗儿握着石片，手在抖，但没退缩——或者说，已经不知道退缩了。
王莽的表弟叫王虎，十八岁，练过几年硬功，使一把生铁链枷。他脸色难看，显然不想和周狼这种亡命徒拼命，但又不敢违抗王莽。
“开始吧。”陈锋淡淡说。
周狼第一个动。
他根本没管李狗儿，直接扑向王虎——柿子挑硬的捏，先解决威胁最大的。
王虎链枷横扫，势大力沉。周狼侧身躲过，短刀直刺对方咽喉。两人瞬间战在一起，刀光链影，招招致命。
李狗儿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陆九禾紧紧盯着战局。
周狼明显落了下风。伤口影响了他的速度，好几次都差点被链枷砸中。王虎虽然打法粗糙，但力气大，链枷舞得虎虎生风，逼得周狼节节后退。
“铛！”
短刀和链枷硬碰一记，火星四溅。
周狼闷哼一声，连退三步，肋下绷带瞬间被血浸透。
王虎得势不饶人，链枷高举，狠狠砸下——
就在这一瞬，李狗儿动了。
他像只疯狗一样扑上去，石片狠狠扎进王虎后腰。
王虎惨叫一声，链枷砸偏，重重砸在地上，碎石飞溅。周狼抓住机会，短刀刺进他胸口，一拧，再拔出。
血喷了李狗儿一脸。
王虎瞪大眼睛，缓缓倒下，死前还死死盯着周狼。
“废物。”王莽在远处冷冷说了一句，不知是在骂王虎，还是骂别的。
周狼喘着粗气，单膝跪地，伤口彻底崩开了，血顺着衣角往下滴。
李狗儿还保持着刺杀的姿势，石片插在王虎后腰里没拔出来。他脸上的血慢慢流进嘴里，他舔了舔，眼神空洞。
小雅又拍手：“精彩精彩~现在，周哥哥和小哥哥打吧~”
周狼抬头，独眼里闪过一丝狠色。
他知道自己撑不住了。失血太多，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再打下去，就算能杀掉李狗儿，自己也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