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禾蹲在石壁凹槽的角落里，用最后一点清水沾湿布条，慢慢擦拭短刺上的血迹。
血是周狼的。
昨天那场抽签生死斗，抽中的是周狼、青城三秀的老二，还有一个使双钩的散修。周狼赢了，但左肋挨了一钩，深可见骨。
陆九禾给他敷了最后一片止血草，又撕了截袖子简单包扎。血暂时止住了，但周狼脸色白得像纸，呼吸粗重。
“谢了。”周狼哑着嗓子说，独眼里闪过一丝复杂，“换别人，巴不得我死。”
陆九禾没接话，只是把短刺插回袖中。
山洞里还剩下十三个人。
王莽那边三个，青城三秀剩一个老大，周狼这边原本两个手下都死了，现在只剩他自己。散修死了四个，还有两个缩在角落等死。李狗儿还活着，但已经瘦脱了形，整天眼神涣散地发呆。
小雅和黑衣人依然游离在外。
陆九禾这边，临时同盟还算稳固——周狼需要他帮忙处理伤势，黑衣人偶尔会分一点食物给他，虽然不多，但比没有强。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
“在。”
“签到。”
【签到成功】
【获得：续骨膏×1（外敷，可加速骨骼愈合）】
手里多了个拇指大的小瓷瓶，揭开塞子，一股刺鼻的药味。
陆九禾收好瓷瓶。这十三天签到的奖励都很实用：金疮药、绷带、解毒丸、驱蛇粉……没有一样能直接改变战局，但每样都能在关键时刻续命。
他靠着石壁坐下，开始运转站桩心诀。
饥饿感已经成了常态。胃里空得发疼，但气血运转能稍微缓解那种烧灼感。《流云掌》的心诀在饥饿状态下运转反而更顺畅——大概是身体在求生本能下，把每一分能量都榨干了用。
他能感觉到，自己离“引气入体”只差一线。
不是修炼，是肉身强度达到某个临界点后，自然开始与外界灵气产生微弱的共鸣。按《流云掌》心诀的说法，这叫“身与气合”，是凡俗武学踏入修仙门槛的第一步。
但这一线，很难跨过去。
“喂。”
一个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陆九禾睁开眼，看见青城三秀的老大——那个方脸少年站在凹槽外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提着短棍，脸色阴沉。
“有事？”
方脸少年叫陈锋，青城派这一代的大弟子。他盯着陆九禾看了几秒，忽然压低声音：“周狼快不行了。”
陆九禾没说话。
“他那种伤，光靠草药撑不过三天。”陈锋说，“等他死了，你们这边就剩你和黑衣人。王胖子那边三个，小雅那丫头心思难测，你们赢面不大。”
“所以？”
“跟我合作。”陈锋一字一顿，“我帮你除掉王莽，你帮我……除掉小雅。”
陆九禾眯起眼。
“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看得清局势。”陈锋说，“小雅那丫头比王莽危险十倍。抽签是她提议的，草茎是她发的，每次死的人都对我们有利——她在挑拨离间，让我们互相消耗，最后她坐收渔利。”
这话没错。
陆九禾早就看出来了。小雅表面上人畜无害，实际上每步都在算计。王莽霸道，青城三秀团结，周狼狠辣——这些人都太显眼，容易成为众矢之的。而她，一直藏在暗处。
“除掉小雅之后呢？”陆九禾问。
“之后？”陈锋冷笑，“各凭本事。但至少比被那丫头玩死强。”
陆九禾沉默。
陈锋也不催，就站在那儿等。
半晌，陆九禾开口：“我需要时间考虑。”
“明天给我答复。”陈锋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没回头，“提醒你一句——周狼活不过后天。他死了，你就没筹码了。”
脚步声远去。
陆九禾靠回石壁，闭上眼睛。
脑子里飞快盘算。
陈锋说的有道理，小雅确实是最危险的那个。但这合作是与虎谋皮——青城派以名门正派自居，但陈锋这十三天的表现，可一点不像正派弟子。
而且……
陆九禾瞥了一眼远处阴影里蜷缩的小雅。
那丫头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抬起头，冲他甜甜一笑，还挥了挥手。
陆九禾收回视线。
夜幕降临。
子时快到时，山洞里的气氛又紧张起来。
今天的三份饭还没送进来，但所有人都知道——饭越来越少。昨天开始，每份饭的分量明显减少了，只够半饱。
有人在咽口水，有人在磨武器，还有人眼睛发红地盯着身边的人。
陆九禾握紧短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