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禾靠坐在石壁凹槽里，闭着眼睛，呼吸绵长。
《流云掌》的站桩心诀在体内缓缓运转，每一息都带动气血温养筋骨。他能清晰感觉到身体的变化——肌肉更紧实，反应更快，五感也比刚来时敏锐了至少三成。
但饥饿感像钝刀，慢慢割着胃。
第一天那场混战后，山洞里剩下三十七个人。第二天又死了九个，第三天五个，到第七天早上，还活着的只剩十九个。
每个人都瘦了一圈，眼窝深陷，眼神里的凶光却越来越盛。
子时送饭的规则没变：每天三份，每份够一个人勉强吃饱。但没人再像第一天那样一拥而上——那是送死。
现在活下来的，都学聪明了。
陆九禾睁开眼，瞳孔在黑暗里扫视。
山洞大致分成了五个势力范围：
最靠近洞口的是三个世家子弟，穿锦袍的胖子叫王莽，另外两个是他表弟。三个人抱团，手里武器最好——王莽有把精钢长剑，表弟各持短刀和链枷。他们占据最好的位置，每天都能抢到至少一份饭。
左中段是那三个劲装少年，来自某个江湖门派，自称“青城三秀”。棍法配合默契，三人成阵，一般没人敢惹。他们也常抢到一份。
右中段是独眼青年和他临时拉拢的两个混混。独眼叫周狼，飞镖狠准，心也黑。他两个手下一个使铁尺，一个用绳镖。
深处角落蜷着两个瑟瑟发抖的普通少年，看样子是误打误撞报名的平民，已经快崩溃了。他们偶尔能捡到别人争抢时掉落的残渣，勉强吊着命。
而陆九禾自己，躲在最里面的凹槽。
还有两个人游离在势力之外：一个是小雅，那丫头神出鬼没，前几天又杀了两个人，现在没人敢轻易靠近她。另一个是个蒙面黑衣人，从始至终没说过话，也没动过手——但昨天有人想抢他的位置，被他一掌拍碎了胸骨。
都是狠角色。
“系统。”陆九禾在心里默念。
“在。”
“签到。”
【签到成功】
【获得：止血草×3（外敷，可加速伤口愈合）】
手里多了三片干枯的草叶，散发淡淡的苦味。
陆九禾面无表情地收进怀里。这七天签到的奖励都很“日常”：第一天是半块硬面饼，第二天是一小壶清水，第三天是火折子，第四天是麻绳，第五天是磨刀石，第六天是驱虫粉。
没一样能直接提升战力，但每样似乎都用得上。
他用磨刀石把短刺磨得更锋利，用麻绳在凹槽前布置了简易绊索。止血草，他已经用掉两片——第三天被周狼的飞镖擦伤左臂，就是靠这草止血。
正想着，山洞那头传来动静。
是王莽。
胖子提着剑站起来，声音沙哑：“今天该换规矩了。”
所有人都看过去。
“三份饭，咱们五伙人分，不够。”王莽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的意思是……每天两份归我们三家，剩下一份，你们剩下的人自己抢。”
青城三秀的老大，一个方脸少年冷笑：“王胖子，你胃口不小。”
“不然呢？”王莽剑尖点了点地面，“打一场？你们三个加起来，未必是我对手。”
这话有点狂，但未必是假。王莽那身肥肉这些天掉了一些，露出底下扎实的肌肉。他剑法虽然粗糙，但力气大，挨上一剑非死即残。
周狼阴恻恻开口：“那我和我两个兄弟呢？喝西北风？”
“你们？”王莽瞥了他一眼，“可以来抢试试。”
气氛瞬间绷紧。
陆九禾默默握紧短刺。如果真打起来，这山洞很快就会变成血海。他现在一对一不怕任何人，但被卷进混战，生死就难料了。
“哎呀，别吵架嘛~”
小雅的声音脆生生响起。
她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把玩着那把匕首，笑盈盈地说：“王哥哥说得对，饭不够分。但我有个更好的主意~”
所有人都看向她。
“咱们现在十九个人。”小雅掰着手指，“按血炼宗的规矩，最后只留四个。也就是说……还得死十五个。”
她顿了顿，笑容更甜了：“与其每天为三份饭抢得你死我活，不如——咱们每天指定三个人出来，生死斗。赢的吃饭，输的……就当减员了呗~”
山洞里死寂。
这主意毒，但有效。既能控制争斗规模，又能稳定减少人数，活下来的人还能保证每天有饭。
王莽眯起眼：“谁指定？”
“抽签呀~”小雅从怀里掏出十几根草茎，“长的打短的，抽到最短的三根，就是今天上场的。公平吧？”
没人说话。
但陆九禾看见，有几个人在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