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而轻笑，“做生意讲究个诚字。”

    老者面色微僵。

    “您这缠丝甲，挡仙神一击已是极限，入神境威压拂过便要龟裂。”

    陈昌盛目光如刃，“八百灵石……可是将晚生当作肥羊了？”

    “小友此言差矣！老夫这甲——”

    老者急欲争辩。

    “四百五十灵石。”

    陈昌盛截断他话头，“此价公道，前辈若不允，晚辈不妨请万宝阁执事一同品鉴此甲？”

    语罢静视对方。

    他无意纠缠，遥姬需要此物，这便是够了。

    老者喉结滚动，终是颓然一叹：“……便依你。”

    交割灵石时，老者指尖微颤。

    他租这摊位已押上大半积蓄，若真闹到执事堂，怕是立时便要卷铺走人。

    陈昌盛纳甲入袖，转身离去。

    “夫君？”

    遥姬轻扯他袖角，眸中漾着不解，“帝皇甲已在身，何须再备此物？”

    “痴人。”

    陈昌盛含笑执起她手，将那犹带寒意的软甲放入她掌心。

    “风雨来时，我自有铠甲护体。

    这缕软丝，是为你织的。”

    遥姬愣了一瞬，心底仿佛被温热的泉水轻轻包裹。

    她未曾料到，陈昌盛这一番奔走张罗，竟全然是为她考量。

    “……谢谢。”

    她明白这件东西对陈昌盛并无大用，于是安静地收了下来。

    往后若真遇上危急，多这一重保护，他也好少为她担一份心。

    自打上回从拍卖行回来，遥姬便时时觉得自己修为浅薄，非但帮不了陈昌盛什么，偶尔还可能成为他的负累。

    “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

    陈昌盛伸手，很轻地揉了揉她的发梢。

    遥姬脸颊微微发热，低头抿嘴笑了笑。

    这桩小事过后，两人仍旧在万宝阁里慢慢走动。

    楼中陈列的各色货物确实让人眼花，没过多久，他们又挑了好几样——有用来迎敌的法器，也有护持己身的宝物。

    不过里头大半都是替遥姬选的，以陈昌盛眼下的修为，这些外物对他已经没多少用处。

    又在阁中停留了一会儿，两人才转身离开。

    多亏了早前万决给的那张晶卡，采买这些东西省下了不少灵石。

    两人储物空间里新添了几件器物，一边说话一边朝住处走去。

    前方街面上忽然冲出一队身着甲胄的军士，步履迅疾，路上的行人纷纷向两旁闪避。

    陈昌盛一时不明所以，却能清晰感觉到这些人至少都有混元境的修为，心里不由得一紧。

    他伸手拉住身旁一个路人：“这位兄台，出什么事了？那些是什么人？”

    被拉住的男子怔了怔，听完陈昌盛的话，眼神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边境出现魔族了，这是城里的护城卫，赶着去平乱呢。”

    说罢转身就走，看来此地的百姓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陈妹，这是怎么回事？”

    陈昌盛疑惑问道。

    苍龙道人从未提过这里竟有魔族存在。

    “昌盛，这倒确实是我疏忽了。”

    苍龙道人的声音响了起来，“我们这方世界，除了人族，还有魔族。

    原本尚有其他族群，却在岁月流转中渐渐消失无踪，也不知是湮灭了还是迁往别处，总之再未出现。”

    “而这魔族，千百年来一直与人族争夺疆土，大小厮杀从未止歇。”

    陈昌盛听得暗暗心惊。

    魔族之事，他原本并不知晓——毕竟他并非此界之人。

    “魔族生性凶悍，好斗成狂，整体实力往往比我们强上一筹。”

    苍龙道人继续说道。

    陈昌盛与遥姬并肩往回走，耳中听着关于魔族的叙述，渐渐明白这两族几乎同时出现，千百年来彼此征伐，却从未有一方真正压服另一方，于是便这么僵持至今。

    “等等，方才城里的人出城，难道是魔族要攻打这里？”

    陈昌盛想了想问道。

    看来两族之间的冲突从未停歇。

    若是可以，他也愿意尽一份力——即便不属于这世界，终究也是人族一员。

    “小友，要不要去看看人族与魔族的交手？”

    这时，苍龙道人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这种厮杀有什么可看的么？”

    苍龙道人低笑一声：“你可以瞧瞧魔族争斗的习惯，往后若真遇上，也不至于措手不及。”

    陈昌盛沉吟片刻，觉得有理。

    既然如今生活在这本源世界，将来难免会与魔族接触，多知道些总没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