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仿佛怒极,周身气势轰然腾起,朝着陈昌盛当头压下。
道韵随之震荡开来,却显得……格外虚浮。
能被派来镇守地府的,本就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地藏王如今不过是大罗金仙巅峰的修为罢了。
陈昌盛静静看着这一击,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随后他抬起右臂,法力微转,随手一掌挥出——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地藏王被狠狠抽飞出去,摔落在地,顿时重伤不起。
做完这些,陈昌盛反而挑了挑眉,更觉诧异。
“你……哪来的底气?”
随即,他目光转冷。
区区一个地藏王,也敢这般拦路,简直可笑。
平心既然不露面,他不介意让这人再吃点苦头。
心念一动,陈昌盛屈指一凝,一道骇人的光束在指尖汇聚,眼看就要射向地藏王。
这一击若是落下,足以震散神魂。
威压荡开,旁边几个小鬼承受不住,当场化作怨气溃散。
地藏王见状,脸上终于露出惊恐。
要死了……
死亡的寒意笼罩全身,他再也支撑不住,扑通跪倒在地,嘶声高喊:
“娘娘——救我!!”
话音刚落。
一股浩瀚无边的气息陡然弥漫整个地府。
道韵流转,隐隐带着大地幽冥的深沉意志。
紧接着,一道庄重身影浮现于虚空之中。
正是平心。
那气息让陈昌盛也心头一凛,地府众生——无论是鬼卒还是大魔厉鬼——纷纷伏低身子,眼中尽是畏惧。
见平心现身,地藏王连忙摆出悲愤欲泣的模样,哭诉道:
“娘娘!”
“这陈昌盛竟敢强闯地府,藐视您的法旨!”
血海翻起的浪头还没落下,地府深处已经暗流涌动。
陈昌盛站在森罗殿前,眼神锐利得像针尖,细细扫过平心娘娘周身那层若隐若现的晦暗气息。
方才她传音邀他前来,又出手拦下他对地藏王的那一击,却始终没有真身完全显露——这不对劲。
圣人之尊,何必如此遮掩?
他凝神再看,心头忽然一沉。
那并非寻常圣人应有的光华,而是一层厚重如大地胎衣般的道韵,紧紧缠裹在平心身上,几乎与她的血肉长在了一起。
像镣铐,又像一件永远脱不掉的沉重外衣。
地道……这是地道之力在反噬她。
难怪她常年守在幽冥,从不迈出血海一步;难怪当年那猴子闹翻森罗殿、撕改生死簿时,她也未曾真正现身——不是不愿,是不能。
堂堂圣人,身化轮回功德无量,竟被自己开创的大道困住,成了画地为牢的囚徒。
陈昌盛呼吸微滞,种种线索在脑海里瞬间串联。
木灵珠属土德,蕴藏地脉精气,对她来说或许根本不是法宝,而是续命的药引。
就算效力微弱,也已是她勉强抵御地道蚕食的倚仗之一。
“娘娘留着这颗灵珠,是为了抵挡地道侵蚀么?”
他突然开口,声音斩钉截铁。
平心蓦然抬眼,眸中掠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震动。
她沉默了。
沉默就是默认。
陈昌盛看见她的反应,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落定了。
木灵珠救不了根本,但对她而言,哪怕只能多撑片刻,也绝不会放手。
那就换个办法。
他又向前逼近了半步,袖口无声扬起,像被看不见的风托着:“假如我说……将来我能帮娘娘制住地道,甚至反过来把它变成您手里的一样东西呢?”
平心的眉梢轻轻挑了一下,嘴角却勾着冷冰冰的弧度:“就凭你?斩了一尊圣人化身,逼退了冥河老祖,就敢说能撼动地道根基?”
“凭我能走到您面前,看穿您这几千年来没人能看破的困局。”
陈昌盛没有移开目光,“也凭我手里握着的道,本来就在地道之上。”
殿里忽然静了下来。
幽冥的风穿过石柱间的缝隙,发出低低的、仿佛呜咽的声响。
平心望着他,眼底像有什么在暗暗翻搅,像在权衡,又像在挣扎。
过了许久,她才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却寻不到一丝暖意。
“我凭什么信你?”
“不用现在就信。”
陈昌盛摇头,“只需和我订一个约定——木灵珠先借我十年。
十年之内,我若拿不出压制地道的办法,自然原物奉还,再加一道混沌本源作为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