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数十亩的校场上,早已搭起高台,旌旗招展。来自江湖各门各派的武林人士聚集于此,或坐或立,交头接耳,气氛喧嚣。
高台之上,温家二位堡主(老二温方义与老五温方悟)端坐主位,面色沉凝。台下前排,是少林、武当、峨眉等大派代表,再往后则是各路小帮会、独行侠客,足有数百人之众。
这场武林大会,明面上是温家堡为应对“金蛇郎君”夏雪宜的威胁,召集天下英雄共商对策,实则暗流涌动,各方势力心怀鬼胎。
“温堡主到——”
一声高喝,人群分开一条道路。只见温方达一身锦袍,骑马缓行而至。他身旁一匹骏马上,坐着一位红衣女子,年约三十,容貌清丽,只是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忧愁,正是温方达的妻子温仪。
两人在台前下马,温方达携温仪的手,正要登台。忽听一阵凄厉的哭嚎声从人群中爆发——
“扫把星!你还我儿子命来!”
“毒妇!你是金蛇郎君的奸细!”
“我夫君就是死在你的算计之下!”
一群披麻戴孝的老弱妇孺冲出人群,扑倒在地,将温方达和温仪团团围住。为首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拄着拐杖,正是温家五兄弟之母,温老夫人。
“娘?”温方达一愣,连忙上前搀扶。
温老夫人一把推开他,拐杖指向温仪,老泪纵横:“达儿!你还护着这个毒妇!你两个弟弟,还有我温家上百条人命,都是死在这个奸细的算计之下!”
她转身面对众人,声音凄厉:“各位英雄!老身今日豁出这张老脸,也要揭开这毒妇的真面目!几年前,金蛇郎君夏雪宜为何能准确找到我温家之人行踪?为何能在我温家堡来去自如?都是这个毒妇通风报信!”
温老夫人哭嚎间,浑浊的老眼却飞快地、不易察觉地瞥了高台方向一眼。台上,温方义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她嫁给达儿,根本就是夏雪宜的苦肉计!为的就是里应外合,灭我温家满门!”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温仪脸色煞白,急声道:“娘,我没有……”
“你还敢狡辩!”温老夫人厉声打断,“当年我两个儿子温方山、温方施带人出堡,只有你知他们去向!若非你通风报信,夏雪宜怎能在运河上将他们一网打尽?”
她转向温方达,扑通跪下:“达儿!今日当着天下英雄的面,你若还认我这个娘,就亲手杀了这个毒妇,为你两个弟弟报仇!为我温家上百条人命雪恨!”
“娘!快起来!”温方达慌忙去扶。
“你不杀她,老身就跪死在这里!”温老夫人嘶声道。
周围披麻戴孝的妇孺也纷纷哭喊:
“堡主!我夫君死得好惨啊!”
“杀了这个奸细!”
“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温方达额角青筋暴起,左右为难。温仪看着他,眼中含泪,轻声道:“堡主,妾身真的没有……”
“大哥!”
一声厉喝,温方义从台上跃下,大步走来。
他面色铁青,眼中却无多少丧弟之痛,反而闪烁着一股压抑的、近乎狂热的决绝。走过温老夫人身边时,两人视线有一瞬极短的交错。
他身后跟着温方悟,正是温家老五。
“二弟,”温方达说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计议什么?”温方义冷声道,“娘说得还不够清楚么?”他走到温仪面前,目光如刀,“温仪,你敢对天发誓,你与夏雪宜毫无瓜葛?”
温仪咬唇道:“我……”
“不敢了吧?”温方义冷笑,突然出手如电,一把扣住温仪手腕,将她拽到温方达面前,重重推倒在地。
“大哥!”温方义厉声道,“今日天下英雄在此,你若还顾念我温家百年声誉,就亲手了结这个祸害!否则,你就是不忠不孝不义之人!”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看似在斥责兄长,目光却扫过全场武林人士,仿佛在向众人宣示:看,这就是我们温家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