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看清来人只是一个气度沉凝如渊、面容俊朗的青衫男子,带着一个瘦弱少年时,两人眼中都闪过讶色。能如此悄无声息靠近他们战圈,且面对漫天剑气余波毫不变色,此人绝非等闲!
“阁下是何方高人?为何擅闯我二人论剑之地?”左道真人沉声问道,手中青剑青光流转。
右道真人性格更直,朗声道:“看阁下气度不凡,莫非也是武林中人?若是路过观战,请稍退些,莫被剑气误伤!待我胜了这左道牛鼻子,再与阁下论剑!”
李青冥神色平静,向前一步,将洛知秋护在身后,目光扫过二人手中不凡的长剑,淡然道:“神剑山庄,凤擎天。特来寻左道、右道两位真人。不意正逢二位切磋剑道,倒是冒昧了。”
“神剑山庄?凤擎天?!”“剑神凤擎天?!”
左道右道闻言,同时身躯一震,失声惊呼。两人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震惊与……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崇敬!
凤擎天!天下第一剑!剑神之名,十数年来如雷贯耳,乃是天下所有剑客仰望的巅峰!他们二人虽隐修深山,痴于剑道,相互争执谁才是剑道正宗,但对“剑神”凤擎天,却是由衷敬佩,视为毕生追赶的目标。只是传闻凤擎天与黑山树妖两败俱伤,重伤闭关,怎会突然出现在这西川深山?而且观其气度,渊渟岳峙,神华内敛,哪有半分受伤的样子?
“原来是剑神当面!”左道真人慌忙收剑入鞘,整理了一下有些散乱的道袍,恭恭敬敬地躬身长揖,“晚辈左道(右道),拜见剑神!不知剑神驾临,有失远迎,还望剑神海涵!”右道真人也立刻收剑,同样大礼参拜,脸上粗豪之色尽去,满是崇敬。
洛知秋在一旁看得呆住了。这两个在他眼中如神仙般的厉害道长,竟然对师父如此恭敬,口称“剑神”?师父的来头,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二位真人不必多礼。”李青冥袖袍微拂,一股柔和力道将二人托起,“我此次外出,一是为这徒儿洛知秋。”他指了指身后的少年,“二是听闻二位真人在此论剑,特来一观。如今看来,二位剑法各有千秋,皆已臻至境,令人赞叹。”
听到“剑神”称赞,左道右道都是面色一喜,但听到“各有千秋”四字,两人又同时急了起来。
“剑神谬赞了!”左道真人连忙道,“小道这‘青霜剑法’,讲究以气御剑,生生不息,守正出奇。而这右道,剑走偏锋,只知一味追求快、狠、疾,失之厚重,岂能与小道的剑法相提并论‘千秋’?”
“左道你胡说什么!”右道真人立刻瞪眼反驳,“剑神明鉴!小道的‘紫霄剑诀’,迅如惊雷,动若霹雳,乃是将雷霆之威融于剑道,方是杀伐正道!左道那套软绵绵的剑法,防守尚可,攻敌不足,岂能称‘千秋’?分明是晚辈的剑法更胜一筹!”
“你放屁!”
“你才放屁!”
两人说着说着,竟又吵了起来,面红耳赤。
李青冥看着这对活宝,心中有些好笑,却也不禁为他们的剑道执着而感慨,此刻见他们争执不下,心念微动,开口道:“二位真人所言皆有道理。剑道万千,本无定法。青冥剑法生生不息,紫霄剑诀凌厉迅疾,皆是上乘剑道。至于孰高孰低……”
他顿了顿,目光在二人充满期盼的脸上扫过,缓缓道:“方才观战,二位功力在伯仲之间,剑法各擅胜场,一时间,凤某也难以妄断高下。”
“难以妄断?”左道右道同时一愣,随即眼中都燃起了熊熊火焰。
天下第一剑的“剑神”凤擎天,竟然说看不出他们谁高谁低?这岂不是说,他们二人真的在伯仲之间,难分轩轾?
这对争执了大半辈子、都认为自己的剑道才是正宗的二人来说,如何能接受?
“剑神!”左道真人猛地踏前一步,神情激动,“定是在下方才未尽全力,让剑神未能看清我‘青霜剑法’的真正精髓!请剑神再看在下与这右道匹夫一战!”
“没错!”右道真人也须发皆张,“方才有所保留,未让剑神见识我‘紫霄剑诀’的雷霆真意!左道,可敢与我在剑神面前,全力一战,定要分个高低上下,让剑神看个明白!”
“有何不敢?正合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