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收你为徒,传你武学正道。你可愿意?”李青冥不再迂回,直接道明来意。
“收……收我为徒?”洛知秋彻底呆住了,难以置信地凝视着眼前气度超然的男子。他自小孤苦,尝尽世情冷暖,深知天下从无白得之惠。此人风姿绝世,宛如云中仙客,为何会青睐自己这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
“为……为何是我?”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喃喃问道。
“机缘巧合,心性使然。”李青冥目光平静,却仿佛能穿透人心,“我见你身处泥泞,仍能持守本心,不忘扶助更弱之人,此乃赤子之心,最为难得。我门下,正缺这般根骨。你若愿意,便随我走。若不愿,我亦不强求,就此别过。”
洛知秋胸中如波涛翻涌,激烈的渴望与巨大的不安疯狂交战。他做梦都想改变这暗无天日的命运,渴望拥有力量,更渴望能有人为他指明前路。但这从天而降的机缘太过突然,令他手足无措。他再次望向李青冥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其中没有欺瞒,没有算计,只有一片令人心安的澄澈坦荡,以及一种他无法理解、却本能感到敬畏的浩瀚智慧。
“我……我愿意!”最终,对广阔天地的向往,压倒了所有迟疑与恐惧。洛知秋再不犹豫,猛地跪倒在地,向着李青冥“咚咚咚”连磕三个响头,额角触地,声音因激动而发颤:“弟子洛知秋,拜见师父!求师父收留!”
“好。”李青冥袖袍微拂,一股无形柔劲将他稳稳托起,“既入我门,当守我规。勤学不辍,明辨是非,心怀善念,坚守正道,不可有一日懈怠。你可能做到?”
“弟子发誓,定能做到!绝不辜负师父教诲!”洛知秋挺直脊背,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家中可尚有牵挂?需去辞行么?”李青冥问。
洛知秋神色微微一黯,低声道:“弟子父母早亡,寄居舅父家中……舅父待我……弟子这就去辞行,将这几日砍柴所得留下,便……便算两清了。” 他语气竭力平静,但李青冥何等人物,岂会听不出那平静之下深藏的酸楚与释然。
“去吧。我在此等你。一个时辰后,无论结果,回来此处。” 李青冥颔首。
“是,师父!”洛知秋重重点头,转身朝着镇子方向,快步跑去。
约莫只过了半柱香功夫,少年瘦削的身影便重新出现在竹林边。他眼眶微红,似有泪痕,但眼神却已洗去彷徨,变得清澈而坚定。身上换了一件稍显整洁的旧布衣,背着一个巴掌大小、洗得发白的粗布包袱,这大概便是他全部的“家当”。
“师父,”他走到李青冥面前,深深一揖,“弟子……已无牵挂。”
“嗯。”李青冥不再多言,袖袍轻轻一卷,一股柔和的清风便将洛知秋周身托住。“闭眼,莫怕。”
下一刻,洛知秋只觉双脚离地,身子一轻,耳边骤然响起尖锐的风啸!他吓得赶紧紧闭双眼,只感觉周遭景物在飞速倒退。待得双脚再次踏上实地,风声止息,他战战兢兢地睁开眼,顿时惊得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眼前竟是万丈深渊,云海在脚下翻腾。他立足之处,乃是一座孤高险峰的边缘,俯瞰下去,来时那青石镇已渺小如棋坪,岷江也化作了一条蜿蜒的细带!
“这……这……”洛知秋震撼得无以复加,几乎以为身在梦中。
“雕虫小技,不足为奇。待你根基深厚,勤修不辍,自有凌虚御风之日。”李青冥语气平淡,目光却已投向远方那一片云遮雾绕、山势更加奇崛险恶的连绵山脉——龙门山。“此刻,随为师去会两位有趣的人。”
言罢,他提起洛知秋,身形微动,已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淡青色流光,划破长空,向着龙门山深处电射而去。
龙门山,因两座巍峨主峰遥相对峙,状若天门,中有深涧横亘,相传古时有蛟龙于此一跃而过,化龙飞天而得名。山势险峻至极,人迹罕至。
李青冥携着洛知秋,循着空气中那唯有绝顶高手方能感知到的、凌厉无匹的剑气余波与真气震荡,顷刻间便已抵达双峰之间的“跃龙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