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水将“幽冥鬼爪”的诡异、狠毒、迅疾,发挥得淋漓尽致,身法更是如鬼如魅,瞻之在前,忽焉在后,令人根本无法捕捉其真身所在。
然而,身处这恐怖爪影风暴中心的苏星河,却始终稳如磐石。
他手中的铁杖,仿佛活了过来。时而化作重重山岳虚影,凝重迟缓,以无匹的浑厚之力,将漫天爪影硬生生撞散、碾碎;时而灵动如水中游鱼,在爪影缝隙间穿梭游走,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以毫厘之差避开致命攻击,杖尖轻点,便能将数道爪影引偏、带歪;时而又化作漫天繁星,杖影点点,精准无比地截击在每一道爪影力道转换的节点,以最小的消耗,破去最强的攻势。
他用的,皆是逍遥子传授给他的,天山派正宗武学。可在他手中施展出来,那些原本或飘逸、或刚猛、或灵动的招式,却隐隐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味——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返璞归真的圆融,一种对敌时仿佛能料敌机先的、近乎本能的老辣。
更重要的是,他体内那浩如烟海的北冥真气,运转间绵绵密密,后劲无穷。任凭李秋水攻势如何狂猛诡异,他总能守得滴水不漏,并以精妙至极的招式予以反击,逼得李秋水不得不时常变招,无法将攻势连贯到极致。
两人以快打快,身形在偌大的广场上化作两团模糊的光影,灰黑与淡青色的气劲不断碰撞、湮灭,爆鸣声不绝于耳。坚硬的黑曜石地面不断被犁开、炸裂,碎石裹挟着冰霜四处激射,吓得三十六洞众人连滚带爬地退到广场边缘,个个面无人色。
三十招!五十招!一百招!
两人已激战超过两百回合,竟是旗鼓相当,难分轩轾!
“这……这苏星河竟如此厉害?!”乌老大看得目瞪口呆,声音发颤。他原以为李秋水斩杀巫行云后,已是天山无敌,谁料这貌不惊人的老朽,竟能与其战到这般地步!
不平道人眼中精光闪烁,低声道:“听闻聪辩先生为逍遥子前辈找继承人,摆下玲珑棋局十几年……如今看来,恐怕是传承了逍遥子前辈的百年功力。这身武学修为,对战机的把握,分明已是一派先天宗师气象!逍遥子前辈,当真深不可测……”
李秋水越打越是心惊,也越是烦躁。她功力损耗不小,久战不利。而这苏星河,守得固若金汤,偶尔反击又犀利精准,让她有种浑身力气打在棉花上,又时不时被针刺一下的憋闷感。
“不能再拖了!”
她眼中厉色一闪,猛地深吸一口气,周身灰黑色气劲骤然内敛,尽数归于双掌。那双原本如玉般晶莹的手掌,此刻竟蒙上了一层诡异的幽暗色泽,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苏星河!能逼我用出这招,你足以自傲了!幽冥鬼爪最高境界!”
她双掌齐出,并无漫天爪影,只是平平推出。然而,就在双掌推出的刹那,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吸力与冻结之力轰然爆发!方圆十丈内的空间仿佛骤然塌陷、凝固,光线扭曲,温度骤降至冰点以下,连声音似乎都被吞噬。
这不是针对肉身的攻击,更是直接针对神魂、针对生命本源的恐怖杀招!被这股力量笼罩,寻常武者瞬间就会神魂冻结,气血枯竭,肉身化为冰雕,灵魂被吸入那无尽的“九幽”之中!
面对这避无可避、恐怖绝伦的一击,苏星河那始终沉静如古井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极其凝重之色。他不再以巧破力,而是将铁杖往身前一插,双掌合十,旋即缓缓向前推出。
动作看似缓慢,却仿佛推动着万钧山岳。一股浩瀚、磅礴、中正平和的北冥真气,毫无花哨地自他双掌涌出。
“北冥——神功!”
淡青色的真气与幽暗的掌力,毫无花哨地对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到极点的、仿佛两个世界碰撞的“咚”声。
以两人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猛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地面如同被巨犁翻过,碎石化为齑粉,更外围的宫殿屋檐上的琉璃瓦片“哗啦啦”碎裂倾泻。
“噗——!”
“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