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缓缓离开了琴弦,那悬空的古琴光华内敛,轻轻落入他怀中。
“老夫……输了。”蓝海萍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却异常坦然,“心服口服。小友修为,已远超老夫想象。真气化元,凝练真元……此乃武道至高境界。老夫追寻探索数十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今日……方得一窥真容,死而无憾矣。”
李青冥心念微动,那道悬停的金红剑气悄然消散,化为无形。他拱手,诚恳道:“前辈承让。晚辈不过侥幸先行半步。前辈音波之道,已臻化境,以音载道,别开生面,令晚辈大开眼界,受益良多。”
蓝海萍摆了摆手,看向李青冥的目光已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敬意。他转过身,目光越过擂台,望向校场入口处那颤抖得越发厉害的蓝色身影,声音前所未有的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小蝶,这场恩怨是该了结了,跟我来。”
说完,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不远处泪流满面、欲言又止的白云飞,眼中愧疚与慈爱几乎要满溢出来。随即,他对李青冥郑重一拱手:“待老夫了结这段数十年的家事,若苍天垂怜,此身尚存,定再来寻小友,煮茶论道。”
话音未落,他青袍微动,众人只觉眼前一花,蓝海萍的身影已在十丈开外,再一闪,便已到了校场边缘的屋顶之上,几个起落,消失在连绵的屋宇之后,身法之飘逸迅疾,恍若鬼魅。
蓝小蝶死死咬着唇,看了一眼李青冥,又看了一眼白云飞,眼中神色复杂到极点。最终,她猛一跺脚,抱着琵琶,展开身法,朝着蓝海萍消失的方向疾追而去,蓝色身影很快也消失在众人视野。
擂台上,终于只剩下李青冥一人独立。他缓缓转身,目光落在面如死灰、眼中只剩下无边恐惧的苏鹏海身上。
没有言语,没有预兆。
李青冥右手食指,对着苏鹏海小腹丹田位置,隔空轻轻一点。
“嗤!”
一道无形无质、却凌厉无比的剑气破空而出,瞬间没入苏鹏海丹田!
“呃啊——!”苏鹏海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整个人如虾米般蜷缩起来,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惨白如纸。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数十年、赖以横行江湖的半步宗师修为,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正在飞速流逝、崩溃、消散!不过转眼间,丹田气海空空如也,经脉中再无半分真气流动,彻彻底底沦为了一个……废人!
“你……你废了我的武功?!”苏鹏海瘫倒在地,抬头死死瞪着李青冥,眼中充满了怨毒、绝望与难以置信。
“多行不义必自毙。”李青冥收回手指,声音淡漠如冰,“苏鹏海,带着你的人,滚出九州府。三日之内,若让贫道再在城中见到天龙帮一人,杀无赦。”
平淡的语气,却蕴含着令人骨髓发寒的凛冽杀意。
苏鹏海浑身一颤,那无尽的怨毒与恨意,在对上李青冥那双深不见底、古井无波的眼眸时,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淹没。他挣扎着爬起来,甚至不敢再看李青冥一眼,在手下武士惊慌失措的搀扶下,如同丧家之犬,踉跄着、头也不回地逃离了校场,背影狼狈仓皇到了极点。
天龙帮众见状,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作鸟兽散,顷刻间逃得干干净净。
偌大的校场,数千江湖人士,此刻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用一种混合着敬畏、震撼、恐惧、崇拜的复杂目光,仰望着擂台上那道看似平凡、却已注定要铭刻在武林史上的青袍身影。
一指败豪强,一掌破魔音,一式压宗师,一指出,枭雄废!
今日之后,“一阳子”李青冥之名,必将震动天下,光耀武林!
白云飞缓缓走上擂台,在离李青冥三步处停下。她清丽绝伦的脸上泪痕未干,眼眸却清澈如初,深深看着李青冥,万千话语凝在喉间,最终只化为轻轻一声:“道长…”
李青冥微微摇头,温言道:“白姑娘,此乃贫道当日许诺蓝小蝶之事。令师他……”
“师父他一定有他的苦衷。”白云飞打断他的话,眼中虽仍有泪光,嘴角却努力扯出一丝笑容,“我信他。等他与蓝姑娘……了结心结,我自会去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