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前辈,檐上风大,看了这许久,也该现身一见了吧?”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那处寻常的屋檐之上,不知何时,竟静静立着一位青袍老者。老者年约五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随风轻拂,背负一张造型古朴的七弦琴,一袭青袍洗得发白,却纤尘不染。他就那么随意地站着,却仿佛与那片屋檐、那片天空融为了一体,若不刻意去看,几乎难以察觉他的存在。
正是蓝小蝶之父,白云飞之师,数十年前便已名动江湖、而后又神秘隐退的音律奇侠——先天宗师蓝海萍!
蓝海萍深深看了擂台上的李青冥一眼,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眸中,首次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与凝重。他身形未见如何作势,便如一片毫无重量的鸿毛,自三丈高的屋檐上飘然而下,落地无声,恰好落在擂台之上,与李青冥相距三丈。
“小友好生了得的灵觉。”蓝海萍开口,声音温和醇厚,带着历经世事的沧桑,“老夫这‘天地同息’的敛气之法,自问已臻化境,便是同阶宗师,十丈之外也难察觉。不想今日,竟被小友一语道破。”
“前辈过誉。”李青冥微微拱手,神色淡然,“前辈气息绵长精纯,与白姑娘、蓝姑娘所修同源,却更为浩大深邃,如沧海明月,想不察觉也难。况且前辈关心则乱,对白姑娘的气息关注太过,反露了行藏。”
蓝海萍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化为一声悠长叹息。他目光复杂地转向一旁神色激动、眼眶微红的白云飞,眼中愧疚、慈爱、无奈交织。随即,他又缓缓转向校场入口方向——那里,不知何时,蓝小蝶已悄然独立,一袭水蓝衣裙,怀抱焦尾琵琶,绝美的容颜冷若冰霜,只是那双死死盯着蓝海萍的眼眸中,翻涌着刻骨铭心的恨意、委屈,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深藏的期盼。
“当年旧事……”蓝海萍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是老夫一生之痛,亦是无奈之选。自古家国难两全,忠义难周全……其中苦衷,不足为外人道。”
蓝小蝶娇躯剧烈一颤,死死咬着毫无血色的下唇,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深深掐入怀中琵琶的木质琴身,留下深深指印。她一言不发,只是那冰冷的泪水,已不受控制地顺着苍白脸颊滑落。
蓝海萍闭目一瞬,再睁开时,眼中已只剩下纯粹的、凛然的战意。他转回头,正视李青冥:“小友,你年纪轻轻,却有如此修为眼界,更难得心怀仁义,欲化解这段陈年恩怨。老夫感佩。然而……”
他顿了顿,周身那股飘逸出尘的气息陡然一变,化为山岳般的沉凝与大海般的浩瀚:“江湖事,终究需以江湖的方式解决。小友既执意插手此事,便让老夫以这数十年苦修的微末之技,领教领教小友的惊世修为!也让老夫看看,小友是否真有资格,过问这段往事!”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刹那,蓝海萍右手在背后古琴的琴弦上,看似随意地轻轻一拂。
“铮——!”
一道凝练如实质、仅有尺许长短、通体呈现淡金之色的弧形音刃,毫无征兆地破空激射而出!这音刃看似不大,却快得超乎想象,所过之处,空气被无声撕裂,留下一道笔直的、肉眼可见的细微真空轨迹,直射李青冥眉心!没有凄厉的尖啸,只有一种极致的穿透与毁灭之意!
李青冥眸光微凝。这一击,已无半分试探,是真正宗师级的杀伐手段!他不闪不避,右手食指自袍袖中探出,指尖一点微不可察的金红色光芒悄然亮起——那是他昨日方初步凝练的、更为精纯高等的“真元”!
面对那瞬息而至的淡金音刃,他食指点出,动作不快,却精准无比地迎向音刃最锋锐的那一点。
“叮——!”
一声远比金铁交鸣更为清脆、更为悠长的撞击声,响彻全场!
指尖与音刃碰撞处,炸开一圈微不可察的金色涟漪。那淡金音刃剧烈震颤,随即轰然崩碎,化为无数金色光点消散。而李青冥,身形纹丝未动,连衣角都未曾飘起,只是指尖那点金红光芒,微微黯淡了一丝。
蓝海萍瞳孔骤然收缩!他这“天音破煞刃”,乃是毕生音波功精髓所化,看似简单,实则无坚不摧,便是同阶宗师,也需全力应对,绝不敢如此轻描淡写地以指硬接!
“好!”蓝海萍不惊反喜,眼中战意熊熊燃烧,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