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冥与青衣展开轻功,在官道旁的山林中疾行。陈剑师住处位于“望月峰”,距平安镇约七八十里,以二人脚程,一个时辰可至。
山路蜿蜒,越行越高。望月峰高约百丈,山顶平坦,建有一座山庄,名“月影山庄”,正是高朋师公居所。山庄依山而建,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张兄,前方便是月影山庄。”青衣停下脚步,指着山顶道。
李青冥凝目望去,只见山庄隐在夜色中,灯火稀疏,一片寂静。但以他超一流高手的敏锐感知,隐隐察觉到山庄中似有不妥。
“有血腥气。”他低声道。
青衣脸色一变,鼻翼微动,果然闻到风中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二人对视一眼,心中俱是一沉。
“来晚了?”青衣颤声道。
李青冥身形一晃,如鬼魅般向山庄掠去,“先去看看。”
二人悄无声息地靠近山庄。山庄大门紧闭,门上高悬匾额“月影山庄”,铁划银钩,笔力雄浑。但此时,门缝中透出微弱灯光,门内寂静无声,连虫鸣都无,透着诡异。
李青冥侧耳细听,脸色渐渐凝重。山庄内,有呼吸声,但微弱杂乱,似是多人体衰力竭。更有一股淡淡的甜腥味,与血腥气混杂,弥散在空气中。
“是毒。”他沉声道。
“毒?”青衣惊道。
“迷药一类,可让人浑身无力,真气涣散。”李青冥道,“有人在山庄中下了药。”
他轻轻推开大门。门未上锁,应声而开。门内景象,让二人倒吸一口凉气。
前院中,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皆是山庄仆役、护卫。个个面色惨白,口角溢血,已无气息。致命伤多在咽喉、心口,是一剑毙命。剑痕细而深,显是高手所为。
“好狠的手。”青衣咬牙道。
李青冥蹲身检查一具尸身。死者是位中年汉子,太阳穴高鼓,显然有武功在身。但此时浑身绵软,连握剑的力气都无,是中毒在先,被杀在后。
“毒下在饮水或食物中。”他低声道,“这些人中了毒,真气涣散,无力反抗,只能任人宰割。”
“是高朋?”青衣问。
“十有八九。”李青冥起身,向主屋走去。
主屋灯火通明,门虚掩着。推门而入,屋内情形更惨。三具尸身倒在血泊中,一对老年夫妇,一个年轻女子。老者白发苍苍,胸口一个血洞,正是陈剑师。老妇趴在他身上,背上中剑。年轻女子则倒在门边,似是想要逃走,被一剑穿心。
“一家三口,满门灭绝。”青衣声音颤抖。
李青冥面色阴沉。他自以为料敌先机,掌控一切,却不想还是小瞧了高朋,看这血迹想必在昨日便做好了一切,月影山庄众人跟他虽非亲非故,但这种局面脱离掌控的感觉依旧让他…
他走到陈剑师尸身旁,触碰之后无任何反应,显然已死去多时,难已汲取其武学精华,陈剑师手中紧握一物,是一块碎布,上绣“白”字。显然,是临死前从凶手身上扯下的。
“白忠堂?”青衣惊道。
“栽赃。”李青冥冷笑。
他仔细查看现场。屋中陈设整齐,并无打斗痕迹。师公武功不弱,若非中毒在先,绝不会毫无反抗。凶手杀人后,还刻意伪造现场,留下“白”字布条,显是要嫁祸白忠堂。
“一石三鸟。”李青冥缓缓道,“既报了师公不肯相助之仇,又夺得宝剑,还可嫁祸白忠堂,博我同情,让我心甘情愿为他卖命。”
“好毒的计!”青衣怒道。
李青冥走到墙角。那里有个剑架,此时已空。架旁墙上,刻着一行字:
“张三小儿,必取你狗命—白忠堂”
字迹凌乱,似是匆忙所刻。但李青冥眼尖,看出这字迹怕是刻意模仿写下的。高朋为防万一,竟还留下“罪证”,坐实白忠堂罪名。
“张兄,你看这里。”青衣忽然道。
他在师公书桌下,发现一处暗格。暗格已开,里面空空如也,但格底刻着一行小字:“月影剑法,赠有缘人。”
“剑谱被拿走了。”青衣道。
李青冥点头。高朋不仅夺剑,还要剑谱。此人野心,果然不小。
二人又在山庄中搜寻一遍,确认再无活口,也无其他线索。高朋行事周密,未留下明显破绽。若非李青冥早知剧情,只怕也要被他蒙蔽。
“张兄,接下来如何?”青衣问。
“只能顺水推舟,走一步算一步了”李青冥道,“高朋既要做戏,我们便陪他做完。三日后,看他如何表演。”
“可这些死者……”青衣不忍。
“暂时不动。”李青冥道,“若我们收殓尸身,高朋必起疑心。就让他以为,我们一切都被蒙在鼓里。”
与青衣退出山庄,掩上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