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院依山而建,占地极广,青砖高墙,飞檐斗拱,显是富贵之家。只是此时庄中灯火稀疏,似笼罩在一层阴霾之中。
李青冥并未直接入庄,而是绕到庄后,寻了处僻静所在,藏身树冠之上。此时天色未明,庄中寂静,正可观察。
他目力极佳,隔着数十丈,仍可看清庄中情形。只见主院屋舍多有破损,墙上尚有刀剑痕迹,地上血迹虽经清洗,仍隐约可辨。显然,不久前方经历过一场厮杀。
“白忠堂下手不轻。”李青冥心中暗忖。
按电影剧情,高朋新婚之夜,白忠堂送上血淋淋的猪头,实则是暗号。高朋的新婚妻子早已被收买,趁高朋不备,突施暗算。高朋重伤,庄中护卫死伤惨重,高家庄基业尽失。
“高朋逃至师公陈剑师处求助,陈剑师拒绝,他便怀恨在心……”李青冥回忆剧情,“后来他杀师公夺剑,又在新婚妻子要杀他时反杀。此人心狠手辣,果是枭雄之姿。”
天色渐明,庄中有了人声。几个仆役开始洒扫,但个个神色惊惶,步履匆匆。不多时,一个锦袍中年走出主屋,正是高朋。他面色阴沉,眼中带着血丝,显然一夜未眠。
“赵刚!”高朋喝道。
“属下在。”黑衣汉子赵刚从侧屋走出,右手仍缠着绷带。
“派人去平安镇,盯紧张三。若有异动,速来报我。”高朋冷声道。
“是。”赵刚迟疑道,“公子,那张三武功高强,若他……”
“他既收了我的礼,便是答应了。”高朋冷笑,“此人重义,既承我情,必会相助。你等只需盯紧,莫让他与外人接触,尤其那青衣。”
“是。”
“还有,去请刘大夫来,就说我伤势反复,需他诊治。”高朋又道。
“公子,您的伤……”
“照做便是。”高朋挥手。
赵刚不敢多言,躬身退下。
李青冥在树冠上听得真切,心中冷笑。高朋果然在演戏,什么伤势反复,不过是做给他看的苦肉计。此人为了收买人心,当真无所不用其极。
他耐心等待。日上三竿时,庄外来了一辆马车。车帘掀开,一个白发老翁提着药箱走下,正是镇上回春堂的刘大夫。刘大夫医术高明,在平安镇一带颇有盛名。
高朋亲自迎出,与刘大夫寒暄几句,便引他入内。李青冥趁此机会,如一片落叶般飘下树梢,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藏身在一处假山之后。
主屋内,高朋与刘大夫对坐。
“刘大夫,实不相瞒,今日请你来,非为诊病。”高朋开门见山。
“哦?高公子这是何意?”刘大夫疑惑。
“我想请刘大夫,去平安镇悦来客栈,为一人诊病。”高朋缓缓道,“此人姓张,单名一个三字,是客栈洗马杂役。他母亲体弱多病,常年服药。若刘大夫能治好他母亲的病,高某必有重谢。”
刘大夫皱眉:“高公子,治病救人乃医者本分。只是那张家母子既是贫苦人家,这诊金药费……”
“全由高某承担。”高朋从怀中取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这是一千两,权作定金。事成之后,另有厚报。”
刘大夫看着银票,面露难色:“高公子,非是老夫推辞。只是那张家母子,老夫也听说过。张母之病乃多年沉疴,非一朝一夕可愈。便是用最好的药,也需经年调理,所费不赀。”
“钱不是问题。”高朋淡淡道,“只要能治好,万两黄金我也出得。”
“这……”刘大夫沉吟。
“刘大夫莫非不愿?”高朋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不敢,不敢。”刘大夫忙道,“老夫尽力便是。”
“好。”高朋展颜一笑,“那便有劳刘大夫了。赵刚,送刘大夫回镇,顺道去悦来客栈,为张母诊病。”
“是。”
刘大夫提着药箱,随赵刚离去。高朋独坐屋中,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嘴角泛起一丝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