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纸摊开有一张小桌那么大,但沾笔画的就中心一些。
房屋框架黑墨为记,路径为间隔的圆圈相标,大体就是普通地图的样子,但有几处地方被标在四方框架之外,另外还有被红墨单独圈起来的,裴景乘就看不懂了。
他指着去问,却摸的指腹殷红。墨迹未干,这图纸是刚绘好的。
“这些红圈是什么地方?不能去的地方吗?”裴景乘印象里只有危险的地方会被独特出去。
他用干净的手摸了摸胸前,才发现自己的手帕没带身上。裴景乘随即移开目光找东西去擦手上一点墨渍。
“是打听来的好玩的地方。”傅祈禄说着,眼睛看向低头寻觅的裴景乘,掏了自己的手帕出来。
他的腰更弯了些,宽大的手握着他那只沾了脏的手的手腕,右手隔着手帕捏在手指上,摩挲几下,墨渍就一干二净了。
裴景乘抬头看他。
每一次这么靠近看他的眉眼,都是一如既往的温静如溪流,总有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似曾相识。就好像这样的神情仿佛曾映照在谁的身上,他从前见过。
但他确信自己只见过眼前人。
傅祈禄几折收了帕子放回怀中,裴景乘收下的手垂在身后,挨在石头上又蹭了一把。
裴景乘的目光挪移回自己腿上的宣纸上,道:“你找这些地方是要去玩吗?都玩些什么?”
“不是我,是我们一块去。我带你去。”傅祈禄笑道:“玩一玩,放宽心,这心里啊,就不会有那么多疑难杂症了。”
他指了指裴景乘的心口。
裴景乘顺着方向低头看一眼心的位置,静了好一会儿,小声说道:“可是我觉得我已经好了。而且这庄上有什么好玩的,我就想静心,不想动心。”
傅祈禄见他表露疲态,伸手在他脸上推了个笑脸出来,直视他的眼睛,弯起嘴角说道:“反正来都来了,我也花功夫打听来的。信我这一次,几天时间就行,之后也可以静心不是吗?”
裴景乘被他戳着脸颊扬笑,头也是半掰半就才朝向他。他晃了晃脑袋甩开脸上的手,傅祈禄眼里的希冀不假,裴景乘昂头转着眼珠子,拖到差不多时候,他才勉为其难的叹气道:“算啦算啦,看在你昨晚愿意听我发牢骚的份上,我就答应下来吧。”
说罢,他背向傅祈禄悄咪咪偷笑两声,然后才转回来继续道:“不过有一点。”
“你说。”傅祈禄笑道。
裴景乘点点头,便接着说下去:“要是我不乐意玩下去,或者我嫌累什么的,你不许逼着我。”
“好。”
“嗯……还有还有,要是我玩不明白,你要有耐心教我,教不会别嫌我说我。”
“好。”
“我再想想……还有一点!”
“是什么?”傅祈禄问。
裴景乘开口道:“我要换屋子住。我不喜欢那个屋子里的味道,最好也不要有那些纱帐,就好像我是个女孩子一样。”
傅祈禄一字一点头:“当然可以。”
裴景乘看他什么都应,玩心四起,故意道:“那,我想要你身上的香,你给不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