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疾
    平巷里挨着陈婆子家左,住着这样一户奇葩。

    这家人男女老少五人五姓,家徒四壁又穷又破,唯一几只会下蛋的母鸡,鸡蛋都是交给家里老大出去卖,十天半月卖一回,一个也舍不得吃,不久前被人故意毒死。

    几只鸡的尸首孤零零躺在荒堆上,不忍心的老幺偷偷烤了吃,要不是吐的及时,这家人就只剩四个了。

    没有大人可以劳作,除了老的,便只有四个小的,不是瞎子就是聋子,一个瘸腿的老太婆,拉扯着一群没有血缘的亲孙子女们,早不出门晚不熄灯。

    不仅奇葩,尤其是还很古怪。

    光在夜里活动,若不是从前有见过人出没,平巷里的其他家都要当是志异了。

    对此,他们众说纷纭。

    有说一家子貌丑无颜不肯见人的,有说他们其实患有某种见光死的病,要不就是什么通缉犯。而孩子间常听的,是说那老太婆估摸是只妖怪,几个孩子,要么是小妖怪,要么是她捡回来要吃的,都叫自家孩子离远了他们,不要靠近。

    孩子这种存在,都是天生的反骨。

    家里人说着离远,他们几个就偏偏是要抱团去讨伐一样的故意招惹。

    那些鸡,就是他们的杰作。

    这不,今天万里无云万里天,他们吃了午饭,逃了午睡的几个又凑到了一起,准备再去“惩奸除恶”。

    接生陈婆前两年添了孙子,被儿子儿媳接走享福去了,人去屋空,杂草丛生,是最适合蹲守这古怪自家的地方。

    他们的领头叫苏节儿,在队伍第一个,趴在一墙缺口,伸头往那院子里窥探。院子里可以说是一片荒芜,是小偷来了都要慷慨解囊的程度。

    几只鸡死后,笼子还没来得及收走,竹罩子就在墙角,他的视线之下,一片遮挡里。

    他左右看着,什么动静都没有,就回头冲几个小弟一勾手,说道:“很安全,咱们走。”

    几个小弟时刻注意大哥的一举一动,见他说着安全,先是齐齐点头应声,坚定又果断,转腰掏了身后封在罐子里的蜈蚣就要站起来时,突然间,个个脸上风云骤变,都惊恐万状的频频后仰。

    苏节儿见状立刻叉腰一恼,大喇叭似的催道:“你们怎么回事?快上啊。难不成要等着老大先一步吗?”

    他身上一片阴影笼罩,而他因为背对着,还在不知中。

    半晌无人吭声。

    静默间,呼吸声格外粗重。苏节儿听到自己身后,仿佛有毒舌喷出冰冷的吐息。

    队伍最后方一人不知是否是实在害怕到哪怕这么多人,青天白日下,连平时嘴上常常挂的兄弟也忘了,忽然拔腿就跑,连滚带爬。

    一鼠既动一锅既乱,这支队伍被一炮点燃,尖叫着,呼嚎着,就这么顺着踏出的杂草道原路,各跑各的。

    动作实在太快,以至于苏节儿反应过来时,只来得及拉回一个,喝道:“你们怕什么?!”

    那人向他头上一看,更加猛烈的挣脱双手,瞪大了眼睛喊道:“妖…妖…妖怪啊!!!”

    苏节儿被他狠命的一拽带到在地,那人一溜烟跑开,他仰面朝天,见的却不是蔚蓝晴空。

    “哈!!!!”

    一个全身破破烂烂的白发老奶奶,皱巴巴的面皮,张牙舞爪的冲他呲牙威喝。她的双眼浑浊不堪,似脓似浆的液体从他耳朵里渗透出来,阵阵恶臭扑面袭来,一滴低落苏节儿嘴里,熏的,恶心,亦或是吓得他当场两眼一翻,倒地昏厥。

    就这点出息还做坏事。

    那恐怖的老奶奶见他就这么不禁吓的晕了过去,放下双手踢了几脚四仰八叉的苏节儿,确定是昏死了后,伸手揭下了脸上的假面皮。

    截然相反,假面下的是一张俊美妖异的漂亮面孔。

    男孩常年闷在遮掩与黑暗里,因而皮肤异于常人的白,白的晃眼,白的奇观,一双眉毛只剩下半截眉头,后面火燎后的焦糊颗粒,已经掉了许多就要彻底光光。

    移下,也是奇观。

    他的一只眼睛,不知是天生还是有无他症,通红如血,直视上去,宛若坠入无间地狱,恐怖而又为其独特所赞叹,面颊一侧的红痣,正与其对照相配。

    他垂眼斜视身下的苏节儿,伸手摸索到他身上的钱袋子,一把扯了下来,放在耳边左右晃了晃听到了铜钱碰撞的响声,捏了一把,非常不如意的叹气别进了自己腰带里。

    “完全不够赔那些鸡……算啦,有点也行。”他说着,又在苏节儿的脸上拍了几掌,没收着用劲,苏节儿脸上顿时有了对称的两个掌印。

    他撇着嘴角,一副大度模样,语气却是越说越森然可恨,切齿道:“感谢你还是个孩子吧小臭虫,不然…”。

    拉你去做水鬼。

    裴景乘这两天天不亮就在寺庙附近溜达,回回穿的花枝招展,恨不得把全世界的金银财宝都挂在自己身上,又沉又拖沓,每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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