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井然有序，充满了收获前的宁静与期待。
新砖房经过一个春夏的添置和布置，终于不再显得空旷。虽然依旧朴素，但有了实木的桌椅、靠墙的储物架、铺着柔软兽皮的矮炕，窗台上摆着林雪收集来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漂亮石头，墙上挂着雷牙的狩猎弓箭和林河的几件小工具，角落里堆着雷山心爱的木刀木矛和“特训皮子”……家的气息，温暖而真实地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这天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新装的、蒙着鞣制得极薄近乎透明的羊皮窗纸，将屋内染成一片温暖的橙黄。一家人刚吃过晚饭，雷山正拿着他心爱的木刀，对着墙角假想的“敌人”嘿哈有声地“练习”，林雪则坐在炕边，安静地摆弄着她“百宝箱”里的“宝贝”，将一颗新找到的、带着金色闪光的石头，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空的小格子。
林河收拾着碗筷，目光无意间扫过对面那面刚刚用三合土抹平、还带着泥土本色的、空荡荡的墙壁。阳光恰好斜斜地打在上面，形成一片柔和的光斑。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小小的涟漪。
他停下动作，看着那片光洁的墙壁，又看看正在玩耍的儿女，再看看坐在桌边、就着最后一点天光打磨新骨箭镞的雷牙。一家四口，在这宁静的黄昏，各自忙碌，却又被一种无形的、温暖的纽带紧紧连接。
他想把这一刻，留下来。
不是用记忆，记忆会褪色。他想用一种更直观、更长久的方式，留下这个“家”最初、也最完整的模样。
“雷牙，”林河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雷牙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询问。
“我们……在墙上画幅画吧？”林河指了指那片空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画我们，画山山和雪儿，画我们一家四口。就像……把现在的样子，留在这面墙上。”
画画？在墙上？画全家？
雷牙愣住了，眉头习惯性地微蹙。他从未听说过这种“留下样子”的方式。在兽人部落，纪念先祖或重要事件，多用雕刻图腾、或者口耳相传的传说歌谣。将活生生的人，画在居住的墙壁上？这想法新奇，甚至有些……大胆。
“画……我们？”雷牙重复了一遍，目光扫过玩得正欢的儿子和安静的女儿，又落回林河脸上。他看到林河眼中，那种不同于平日规划劳作时的、带着某种柔软眷恋的光芒。
“嗯。”林河用力点头，走到雷牙身边，蹲下身，握住他粗糙的大手，声音放得更柔，“你看，山山和雪儿一天天长大，变化很快。等他们再大些，可能就不记得现在这么小、这么可爱的样子了。我们也一样。我想……把我们现在在一起的样子，画下来。以后不管过了多久，只要看到这幅画，就能想起今天，想起我们一家四口，在这个家里，是什么样子。”
他的话语很简单，却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想起今天，想起家的样子。雷牙的心，被轻轻撞了一下。他看着林河认真的眼睛，又看了看对“画画”毫无概念、还在自娱自乐的两个孩子，冷硬的心防，像被春阳照射的冰面，悄然融化。
“怎么画？”雷牙最终问，这代表他同意了。
林河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需要颜料。我上次跟巫医研究草药时，发现几种矿石和植物，能磨出不同的颜色。红色、黄色、褐色、黑色、白色……应该够用了。还需要一个……手特别稳、心思细的人来画。”
他想到了一个人——草叶。那位因为腿脚不便、不适合重体力劳动，却在托儿所照顾孩子、编织、缝纫等方面表现出惊人耐心和巧手的雌兽。她的手指灵巧，观察力也细致，或许是最合适的人选。
林河立刻去找了草叶，说明了来意。草叶听完，既惊讶又惶恐，连连摆手：“我？画画？还是在族长家的墙上？我不行，我从来没画过……”
“不用画得很复杂，很像。”林河鼓励道，“你就把我们一家四口，大概的样子画出来就行。我告诉你我们各自的特点，你试着用简单的线条和颜色表现出来。比如雷牙，个子高，肩膀宽，头发短，眼睛是琥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