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雪融化，冻土解冻，山谷露出了被掩埋一冬的真容。新垦的土豆田里，去年留下的枯黄藤蔓下，已经能看到嫩绿的新芽破土而出。引水渠经过一冬的考验，依旧坚固，水流更加丰沛。水车经过检修，重新吱吱呀呀地转动起来，为春耕备耕提供着水源。托儿所也从老屋搬回了原来那块有栅栏的空地，孩子们像出笼的小鸟，在阳光下追逐嬉闹，笑声清脆。
然而，融雪也带来了新的问题——泥泞。
聚居地扩大了，新的砖房和半地穴房屋散落在山谷向阳的缓坡上，与原来的主山洞、老聚居区、托儿所、仓库、工作坊之间，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路”。冬天被积雪覆盖还不觉得，如今雪化，土地解冻，人来人往，简易的木轮拖车和驯养的驮兽踩踏，很快就变得泥泞不堪，深一脚浅一脚，行走极为不便。尤其是运送物资、挑水灌溉、往来劳作，效率大打折扣，还常常弄得一身泥浆。
这天下了一场春雨，虽然不大，却让原本就泥泞的“路”变得更加面目全非。林河去托儿所接雷山和林雪，短短一段路，裤腿和靴子上就溅满了泥点。雷山更是玩得兴起，在泥水里蹦跳，差点摔个倒栽葱，变成个小泥人，被林河拎回家好一通收拾。
晚上，一家人坐在新砖房里，经过一个冬天的添置，有了简单的桌椅和储物架，虽然依旧空旷，但已初具家的模样，吃着晚饭。雷山的兴奋劲还没过，叽叽喳喳地说着托儿所里的趣事，小手还不老实地在桌上比划。林雪则安静地吃着饭，只是偶尔抬头看看窗外泥泞的夜色，小眉头微蹙。
“路上，太泥了。”林河给雷牙夹了一筷子新腌的酱黄瓜，开口道，“大人走路都费劲，孩子们更是容易摔跤。运送东西也麻烦。开春了，事情多，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雷牙咽下嘴里的食物，点了点头。他今天带着人检查田地和引水渠，深有同感。“嗯。要修路。”
“修路？”云正好进来送汤，闻言眼睛一亮，“像……像我们屋子里的地面那样，铺上石头？”
“倒不用全铺石头，那工程太大。”林河摇摇头，心里已经有了大致想法，“但至少要把经常走的主要通道弄平整，垫上东西，让路不泥泞，好走。把新房子、老房子、托儿所、仓库、水车、田地，这些主要的地方，都用路连起来。”
他拿起一根筷子，在桌上蘸了点水，画了个简单的示意图：“我们可以先规划出几条主要的‘干道’。比如，从聚居地入口，到族长房子和议事厅这条，算是‘主路’。从主路分出去，到托儿所一条，到仓库和工作坊一条，到田地和水车一条。沿着地势，尽量取直、平缓。”
“路怎么修？”雷牙问到了关键。
“分几步。”林河思路清晰，“第一步，清理。把规划线路上的杂草、树根、大石块清理掉，把坑洼大致填平。第二步，夯实。用石夯或者木夯，把清理过的路面反复夯实，让地基结实。第三步，垫层。在夯实的路面上，铺一层碎石块或者碎陶片、之前烧坏的那些碎砖瓦，夯实，能排水，防陷。有条件的地方，比如主路和重要路口，可以在碎石上再铺一层相对平整的石板或者烧制的砖块，就更好了。路两边，最好挖出浅浅的排水沟，防止雨水淤积。”
他描述的“修路”方案，比建房子简单，但工程量和所需材料也不少。碎石、石板、砖块……都需要人力去收集、搬运、加工。
雷牙听完，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可行。开春，狩猎采集压力小，可以抽人手。碎石、陶片，不缺。石板，后山有，可以开采。砖……先用碎的，好的留着盖房。”
计划就此定下。第二天，雷牙就在聚居地中央的空地上，召集了所有有劳动能力的族人，宣布了“修路”的决定，并公布了林河规划的主要路线图，用石灰粉在地上画出大致走向。
族人们对于“修路”这个新概念，起初有些茫然，但听到是为了让大家走路不陷泥、运送东西方便、孩子们玩耍安全，都纷纷表示支持。尤其是经历过昨日泥泞的雌兽们，更是拍手称快。
雷牙将族人分成了几队。一队由岩带领，负责清理规划路线上的障碍物，并挖掘排水沟。一队由几个老猎人带领，去后山开采相对平整、适合铺路的薄层石板。一队则由林河和云指挥，带领雌兽和半大孩子，在聚居地周围和溪流边，收集大小合适的鹅卵石、碎石，以及之前烧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