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的气氛，也因此有了一丝微妙的凝滞。孩子们小心翼翼，生怕再惹阿父生气。林河夹在中间，心疼孩子，又理解雷牙，只能尽量在中间调和，用更多的温柔和耐心，安抚两个受了惊吓的小心灵。
雷牙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依旧是那个沉默、威严的族长，处理族务，带领狩猎，检查防务，一丝不苟。但在家的时间，他明显多了。虽然话还是不多，但会坐在炕边，看着孩子们玩耍，或者在林河做饭时，帮忙递个柴火，削个土豆皮。偶尔，也会伸手摸摸挨着他坐的女儿的头，或者将试图爬上他膝盖的儿子抱起来，放在腿上坐一会儿。
但那份因“闯祸”和“惩罚”而产生的无形隔阂，像一层薄冰，需要一点温度，才能悄然融化。
这天，连续几日的阴雪天气终于放晴，久违的阳光透过薄云洒下来，虽然没什么热量，却足够驱散一些连日的阴霾，也让积雪的表面融化了一层，变得有些泥泞。
午后，雷牙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巡视或处理事务。他换上了一双相对旧些、不怕泥的皮靴，走到正在炕上跟林雪一起玩“翻绳”的雷山面前。
“山山，”雷牙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正低头专注翻绳的雷山立刻抬起头，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跟我出去一趟。”雷牙说，目光扫过儿子瞬间亮起、又带着点迟疑的眼睛，又看向旁边也停下动作、好奇望过来的林雪，“雪儿也来。”
林河正在旁边整理晒干的草药，闻言有些惊讶地抬头：“出去？去哪？外面化雪，很泥泞。”
“不远，就在聚居地边上，那片灌木林。”雷牙言简意赅，从墙上取下两副小小的、用柔韧藤条和细麻绳制作的、显然是新做的、极其简易的弹弓，递给雷山和林雪一人一个。“教他们，用这个。”
林河立刻明白了。这是雷牙式的“和好”与“教育”。用行动，而非语言，来重建亲子间的信任和连接，同时，也是在安全可控的范围内，满足孩子对“狩猎”和“探索”的天性，并教授他们最基础、最安全的狩猎小技巧。
“小心点，别走远，早点回来。”林河没有阻拦，只是叮嘱道，眼中带着鼓励的笑意，对两个孩子点点头。
雷山接过那个简陋却新奇的小“武器”，眼睛瞪得溜圆，之前的紧张和畏惧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和兴奋取代！阿父亲手做的！要教他用！去打猎！
林雪也好奇地摆弄着手里的“小弹弓”，虽然她对这个“打打杀杀”的工具兴趣没有哥哥那么大，但能跟阿父一起出去“玩”，还是让她很开心。
“嗯！”雷山用力点头，迫不及待地跳下炕，自己手忙脚乱地穿好小皮袄和小皮靴。林雪也乖乖地让阿母帮她穿戴整齐。
父子三人，大的沉稳，小的兴奋，一起走出了还有些潮湿阴冷的新砖房，踏入了化雪后泥泞的聚居地。
阳光照在雪水上，反射着刺眼的光。空气中弥漫着冰雪消融和泥土苏醒的气息。雷牙没有走很快，刻意放慢了步伐，等着身后两个深一脚浅一脚、在泥泞中走得歪歪扭扭的小家伙。
他们来到聚居地边缘，靠近栅栏的一片灌木丛。这里比较开阔，视线好，没有高大的树木，相对安全，而且因为阳光好，积雪化得快，露出底下枯黄的草地和一些低矮的、耐寒的浆果灌木，偶尔能看到一两只出来觅食的、不怕冷的小型鸟类在枝头跳跃。
雷牙停下脚步，示意两个孩子靠近。他拿起雷山手里的那个小弹弓，简单示范了一下：如何握持，如何将大小合适、相对圆润的小石子放入皮兜，如何拉开皮筋，如何瞄准，如何松手发射。
“看那里。”雷牙压低声音，指了指不远处一根光秃秃的灌木枝，上面正落着一只肥嘟嘟的、灰褐色的小山雀，正在梳理羽毛。“瞄准，要稳，手别抖。想象石子飞出去的线。”
他的讲解简洁明了，没有多余的话。雷山听得极其认真，小脸因为兴奋和紧张而微微发红，学着阿父的样子，笨拙地拉开皮筋，眯起一只眼睛，对准那只毫无察觉的小山雀。
然而，他毕竟太小，力气不足，手也不稳。皮筋刚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