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只是些细微的摩擦。比如，灰鼠部落的人习惯了在靠近水源的地方处理猎物内脏，但黑豹族有固定的、远离水源的“处理区”，以防污染水源。又比如，他们对土豆的食用方法单一，只知道烤或煮，看到黑豹族人用土豆粉混合着肉糜做成饼，或者晒成干储存，觉得新奇又有些浪费。再比如，他们的孩子因为长期的颠沛流离，缺乏管教，有时会偷偷拿走托儿所里别的孩子的玩具，或者因为争抢食物而打架。
更大的矛盾，发生在一次狩猎分配上。灰鼠部落的一个年轻战士，在一次小规模狩猎中表现突出，猎到了一只不小的鹿。按照黑豹族“按劳分配、多劳多得、兼顾公平”的原则，他应该能分到相当不错的一份，尤其是新鲜的鹿肉。但在分配时，负责分肉的岩，考虑到部落整体存粮和新来者的贡献度，将最好的几块后腿肉优先分给了之前贡献更大的黑豹族老战士和需要营养的孕产妇、幼崽。那位灰鼠战士分到的肉虽然也不少，但质量稍逊。
这本是岩基于整体考虑的权衡，也符合部落一贯的、不成文的分配惯例。但那位灰鼠战士不干了。他觉得自己的猎物被“克扣”，自己受到了不公的对待，当场就和岩争执起来，语气激动，言辞间甚至带上了“排挤外人”、“看不起我们灰鼠”的抱怨。灰爪族长闻讯赶来，虽然严厉斥责了自己的族人，并将多分的肉退还给岩，表示服从分配，但现场的气氛已经变得微妙而尴尬。
这件事，像一根刺，扎在了许多新老族人心里。黑豹族的老人们觉得新来者不知感恩，不懂规矩；灰鼠部落的一些年轻人则觉得被歧视，干活时开始有了怨气和懈怠。连带着，孩子们之间的打闹，也开始带上了一些部落出身的“阵营”色彩。
林河和雷牙，都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尤其是林河，他知道，在资源有限、环境相对封闭的原始部落，这种因“内外”之别产生的隔阂和矛盾，如果处理不好，极易引发内耗，甚至分裂。必须尽快建立一套明确的、所有人都必须遵守的规矩，将“外人”真正变成“自己人”，也让“自己人”的行为有章可循，避免因习惯和私心产生不公。
晚上，孩子们睡下后，林河和雷牙、巫医、灰爪、岩，以及几位在部落中素有威望的老人和战士，聚在了族长房子的“议事厅”。
油灯的光线跳跃着，映照着众人神色不一的脸。
林河没有拐弯抹角，直接提出了问题：“灰鼠部落加入我们，是为了活命，也是为了更好的生活。我们收留他们，是为了壮大部落，一起把日子过好。但现在，因为习惯不同，规矩不清，开始有了摩擦。今天狩猎分配的事，只是一个开始。如果不解决，以后这样的事只会更多。”
他看向灰爪：“灰爪族长，你觉得呢？”
灰爪脸色沉重，点了点头：“林河说得对。是我们的人不懂规矩，冒犯了。但……也请族长和各位体谅，我们灰鼠部落人少力弱，习惯了抱团，有时候难免会多想。确实需要明确的规矩，让大家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怎么才算公平。”
雷牙一直沉默地听着，此时开口道：“以前，靠习惯，靠族长和长老的话。现在，人多了，不够。”
他的话简洁，却道出了关键。松散的习惯和口头的命令，已经无法有效管理一个接近两百人、且来源复杂的部落了。
“所以，我们需要立规矩。”林河接过话头，从怀里掏出几张这几天抽空用木炭写在鞣制软皮上的、歪歪扭扭的符号和简单图画，“不是很多，很复杂的规矩，就几条最基本、最重要的，让所有人都能记住，能遵守。”
他将那几张皮子摊开在地上，指着上面的符号和图画，一条一条地解释：
“第一，部落利益高于一切。禁止任何危害部落安全、破坏部落财产、挑拨部落内部关系的行为。违者，视情节轻重，驱逐或处死。”他画了一个简单的部落轮廓，里面打了个叉。
众人神色一凛，都点了点头。这是底线。
“第二，人人平等，按劳分配。无论原来是黑豹族还是灰鼠族，或者其他任何后来加入的人，在部落里，身份平等。分配食物、住处、工具，主要看贡献。狩猎多的多分，采集多的多分，干活出力多的多分。但同时，要照顾老弱病残孕幼，确保他们能活下去。具体的分配细则，我们可以再详细定，比如什么样的贡献对应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