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河的身体在巫医的调理和雷牙的“严加看管”下，恢复得很快。虽然还不能参与重体力劳动，但已经能在天气晴好的时候，抱着孩子，在清理出来的、相对平整的空地上散散步，晒晒太阳，顺便“视察”一下重建进度。
这天下午，阳光暖融融的，风里带着泥土和青草萌芽的清新气息。林河抱着睡醒后精神头十足、正睁着琥珀色大眼睛好奇打量世界的林雪，在云和岩的陪伴下，慢慢踱步到聚居地边缘一处稍高的土坡上。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山谷和正在热火朝天忙碌的族人。
雷山被雷牙带在身边，小家伙似乎对阿父和族人们敲敲打打、搬运木石的“游戏”很感兴趣，在雷牙怀里也不安分，挥舞着小胳膊，咿咿呀呀地“指挥”着，逗得周围干活的族人忍俊不禁。
林河看着这一幕，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林雪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扭动着，小手试图去抓他垂下来的头发。他低头，轻轻握住女儿柔软的小手，逗弄着她：“雪儿也想去帮忙吗？等你长大了，和阿兄一起，帮阿父和阿母建大房子，好不好？”
林雪当然听不懂，只是被阿母温柔的声音和笑容感染，咧开没牙的小嘴，发出“咯咯”的、清脆的笑声，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就在这温馨宁静的时刻，一个有些迟疑的脚步声，从土坡另一侧传来。
林河抬头，看到白灵独自一人，正朝着这边走来。她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银白色皮袄，脸上伤疤狰狞，左眼覆着白皮，但气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步伐也稳健了不少。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用白色兽皮缝制的包裹，看起来鼓鼓囊囊的。
云和岩下意识地向前一步，隐隐呈保护的姿态挡在林河身前。虽然白狼族已经离开，白灵也表现出了明显的转变，但曾经的芥蒂和她的身手，让两人不敢掉以轻心。
林河拍了拍云的手臂，示意她不必紧张。他看得出来，白灵身上没有敌意。
白灵在距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先是落在林河怀里的林雪身上，停留了片刻。林雪似乎对这个独眼的、气息有些陌生的“阿姨”很好奇，停止了笑闹，睁着清澈的琥珀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白灵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想扯出一个笑容，但脸上的伤疤让这个动作显得有些僵硬。她移开视线，看向林河，灰蓝色的独眼里，没有了之前的复杂和挣扎，只剩下一种沉淀后的、近乎释然的平静。
“林河。”她开口，声音因为伤疤的牵扯，依旧有些含混，但很清晰。
“白灵？”林河有些意外，白狼族不是已经走了吗？怎么她又回来了？是落了什么东西？他示意云和岩退开些，抱着林雪往前走了半步，“你怎么回来了？是忘了什么东西吗？”
白灵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将手里那个白色兽皮包裹递了过来。“这个，给你。”
林河更困惑了，接过包裹，入手有些分量，摸着硬硬的，像是某种……骨头？或者石头？
“这是？”他看向白灵。
白灵的目光再次扫过他怀里的林雪，又越过他，看向远处正抱着雷山、和族人一起忙碌的雷牙高大的背影。她的眼神很平静，像一汪深潭，看不到底，也看不到波澜。
“是一对雪狼的犬齿。”白灵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林河耳中，“我成年礼那年，独自猎到的第一头雪狼。在我们白狼族，这是勇武和成长的象征，通常会送给……最重要的人。”
林河的心猛地一跳。雪狼的犬齿？成年礼的猎物？送给最重要的人？他隐约猜到了什么，捧着包裹的手指微微收紧。
白灵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目光依旧望着远方雷牙的身影，却又像是穿透了他，看向更渺远的过去，或者未来。
“我以前……觉得，只有最强壮的雌兽，才配站在最强的雄性身边。”她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我努力狩猎，学习一切生存技能，想证明自己不比任何雄性差。我以为……那样就够了。”
她顿了顿，那只完好的灰蓝色眼睛里，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波澜，像是平静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但很快又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