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紧随其后的，是更加现实的考验。
林河在生产中耗尽了最后一丝元气，失血加上长期的营养不良和极度虚弱，让他陷入了深度的昏迷。巫医用尽手段，将仅存的那点参须混合着补气血的草药熬成浓汁，一点点撬开他的牙关喂下去，又用最柔软的兽皮浸了温水，不断擦拭他冰凉的身体，试图唤醒他。云和霜日夜不休地守在一旁，轮流为他按摩僵硬的四肢，防止血脉不通。
雷牙几乎成了林河的另一层影子。除了必须由他处理的族长事务，他寸步不离地守在炕边。那双曾撕裂过无数野兽、握惯了沉重石矛的大手，此刻却笨拙而轻柔地，为林河擦拭额头，润湿干裂的嘴唇，调整身下的兽皮，确保他躺得舒服。他几乎不眠不休，琥珀色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河苍白平静的睡颜，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进骨子里，又仿佛怕一错眼，这个人就会像雪一样融化消失。
两个新生的幼崽，暂时由云、霜和其他几位有经验的雌兽轮流照顾。她们用最干净的、煮沸晾温的雪水，小心地擦洗小家伙们娇嫩的身体，用最柔软的、鞣制过无数遍的兔皮包裹。食物是最初几天的珍贵初乳，林河昏迷前挤出的，量极少，混合了捣碎的、煮得稀烂的、带着淀粉香味的嫩树皮糊糊。两个小家伙胃口极好，尤其是哥哥雷山，每次吃奶都像小兽般急切有力，妹妹林雪则安静些，但小嘴嘬得同样认真。他们洪亮的哭声成了山洞里最动听的乐章，驱散了死亡阴影，带来了勃勃生机。
山洞里的其他人，也因为这新生命的降临而焕发出不一样的活力。食物依旧匮乏，寒冷依旧刺骨，但人们眼中不再只有麻木的绝望。他们会互相低声交谈，猜测两个小崽子更像谁，讨论着等雪停了要给小崽子们做什么样的玩具。就连重伤员，在听到幼崽啼哭时，脸上也会露出一丝微弱的笑容。
第三天傍晚，在巫医又一次灌下药汁、用特殊手法按摩穴位后，林河的眼睫终于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先是模糊，然后慢慢清晰。映入眼帘的，是雷牙那张胡子拉碴、憔悴不堪、却写满了狂喜和如释重负的脸。
“林河……”雷牙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难以置信的小心翼翼，他伸出手，想碰碰林河的脸，又怕碰碎了似的停在半空。
林河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他感觉身体像被拆开重组过，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酸痛，尤其是下身，传来火辣辣的钝痛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感。他艰难地转动眼珠，想寻找什么。
“崽……”他用气音，吐出一个字。
“在！都在！”雷牙立刻明白，转身小心翼翼地从旁边用兽皮围出的小“摇篮”里，一手一个，将两个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小脸的襁褓抱了过来，放在林河身侧。
林河侧过头，看到了两张红扑扑、皱巴巴的小脸。哥哥雷山睡得正香，小嘴还无意识地吧嗒着。妹妹林雪似乎感觉到了母亲的注视，小小的眉头动了动，发出一声细细的哼唧。
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的热流，瞬间冲垮了林河所有的疲惫和痛楚。他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眼角滑落，没入鬓发。他想伸手去摸，却没有力气。
“是……雷山，和林雪？”他看着两个孩子，声音依旧虚弱，却带上了哽咽。
“嗯。”雷牙重重点头，眼眶也红了，他抓起林河无力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放在两个小家伙的襁褓上，“你起的名字。他们都好，很壮实。”
林河的手隔着柔软的兽皮，感受到那两团小小身体传来的、鲜活而温暖的温度，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大石，终于轰然落地。他闭上眼，任由泪水肆意流淌，嘴角却缓缓地、缓缓地，向上弯起一个虚弱却无比满足的弧度。
他还活着。他的孩子也活着。雷牙还在身边。
这就够了。
巫医和云、霜闻讯赶来，又是一阵忙乱。检查林河的身体状况，给他喂下温热的、加了点肉糜的稀粥。林河没什么胃口，但他强迫自己，小口小口地，将那一小碗粥喝得干干净净。他知道，他必须尽快恢复，才能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孩子。
接下来的日子，林河开始了他在兽世极其特殊、却又被他严格执行的“坐月子”。
得益于穿越前从母亲、婶娘那里听来的、以及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