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山洞里的气氛悄然转变。绝望的啜泣和死寂被小心翼翼的交谈和偶尔低低的笑声取代。人们开始相信，只要坚持下去，总能看到雪停的那一天。而带来这一切改变的源头——那个被族长小心翼翼护着、肚子高高隆起的“纯人类雄性”，在众人眼中的形象，已然从“带来奇迹的智者”，拔高到了近乎“兽神恩赐”的高度。
林河对此毫无所觉，或者说并不在意。他太累了，那场耗尽心神指导盘炕的“战役”后，他几乎虚脱，在暖炕上昏天黑地睡了大半天，才被饥饿和肚子里小家伙有力的踢蹬唤醒。
醒来时，身下的石板依旧温热，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混合了干草和泥土气息的暖意，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肉香。
他动了动，浑身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过，尤其是后腰，酸软得几乎无法用力。一只温热的大手及时扶住了他的肩膀，帮他调整了靠姿。
“醒了？”雷牙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熬夜后的沙哑，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关切。
林河抬眼，对上雷牙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下巴冒出了一层胡茬，脸颊上还有几道被寒风割裂的细小血口子，已经结了深色的痂。但这张疲惫憔悴的脸上，看向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沉甸甸的关切和一种近乎失而复得的庆幸。
“嗯……”林河喉咙干得发紧，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雷牙立刻转身，从一直温在炕头余热处的一个粗陶碗里，倒出小半碗浅褐色的、散发着热气和淡淡药香的液体。“巫医准备的，安神补气的，放了点蜂蜜，不苦。”他小心地吹了吹，试了温度，才递到林河唇边。
林河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喝着。液体微苦回甘，带着蜂蜜的甜香，温热地滑过干涩的喉咙，滋润了肺腑。他喝了大半碗，才觉得缓过劲来。
“外面……怎么样了？”他问。
“雪小了些，风还在刮。”雷牙言简意赅，用指腹擦去他唇角的水渍，“山体裂缝没扩大，洞口加固了。炕都热着。”
林河松了口气。情况没有恶化，就是好消息。
这时，他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在寂静的山洞里格外响亮。那丝若有若无的肉香变得更清晰了。
雷牙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嘴角，转身又从火炕另一头——那里用几块石头垫高，架着一个小陶罐，下面埋着一块缓慢燃烧的粪砖，利用余热保温——端过来一个木碗。
碗里是多半碗浓稠的、冒着热气的肉粥。粥熬得稀烂，米粒几乎化开，里面混着撕得极细的肉丝和切碎的、不知名的嫩叶，最上面，竟然还漂浮着几点珍贵的、金黄色的油花。
这碗粥，和周围族人手里捧着的、清汤寡水只有几块土豆和零星肉末的糊糊比起来，简直是珍馐美味。
林河愣住了：“这……哪来的？”
“灰瞳给的。”雷牙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之前存了一点这种细谷米，说是给幼崽补身体用的。肉是昨天处理雪毛兽王时特意留的最嫩的一条里脊，一直冻着。叶子是白狼族带来的，能清火。油……是硬壳果压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林河知道，这碗粥里每一样东西，在眼下都是顶级的稀缺资源。细谷米，嫩肉，清火叶，硬壳果油……这根本不是“分配”来的，是雷牙和灰瞳私下“交易”或者灰瞳“特批”的，专门为他这个耗神过度的孕夫准备的。
一股热流猛地冲上眼眶，林河鼻子发酸，差点掉下泪来。他别开脸，哑声道：“我……我不饿，喝点糊糊就行。这个给……给更需要的人吧，受伤的战士，或者老人孩子……”
“你需要。”雷牙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将碗又往他面前递了递，木勺塞进他手里，“你救了很多人。这碗粥，是你应得的。吃。”
他的目光沉静而坚定，带着一种“你不吃我就不走”的执拗。
林河握着温热的木勺，看着碗里那浓香四溢的粥，喉咙哽咽。他知道，他拗不过这头倔豹子。而且，他的身体也确实需要补充能量。
他低下头，舀起一勺粥，送进嘴里。粥熬得恰到好处，软烂咸香，肉丝入口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