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混浊不堪，充满了人体汗味、烟火气、皮毛的膻味，还有淡淡的血腥和草药味。山洞深处，巫医用简陋的“隔断”石板和兽皮围出了一个临时医疗点，处理着伤患。压抑的呻吟和啜泣声，混杂着外面永不停歇的风雪怒号，构成了这里的主旋律。
秩序，是雷牙用近乎强硬的命令和自身的威严，强行建立起来的。但物资，尤其是食物和取暖的柴火，是维持这脆弱秩序的根本，也是所有人心头最沉重的大石。
地窖里的土豆被紧急转移了一部分进来，堆放在山洞最干燥的角落，用兽皮和干草小心覆盖，防止受冻。但数量有限，需要精打细算。原本分开存放的部分熏肉、肉干和硬壳果，也在混乱中集中到了一起，损失了一些，剩下的同样宝贵。柴火消耗巨大，为了保暖和烧煮食物，火堆不能停，但柴垛被雪掩埋了一部分，能用的木柴在飞快减少。
林河、巫医、云，以及白狼族那位年长雌兽“霜”，组成了临时的“物资调配小组”，地点就在医疗点旁边，一张用平整石板搭成的简陋“桌子”旁。
林河裹着厚厚的皮袄，肚子让他坐下都很费力，只能半靠在一块垫高的石头上。他手里拿着烧黑的木炭和一块相对平整的兽皮，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和线条，记录着现有的食物种类、数量，以及初步估算的每日最低消耗。
“土豆，大约还有这么多，”林河指着兽皮上一个圈，“省着点，加上现有的肉干和硬壳果，如果每人每天只吃一顿饱的，勉强能撑……二十天。这是在没有额外损耗、没有伤病员需要额外补充的情况下。”
他的声音因为疲惫和山洞里的回音有些沙哑，但条理清晰。巫医和霜都面色凝重地点头。二十天，听起来不短，但寒潮何时结束？外面的情况如何？都是未知数。而且，每天一顿“饱的”，也只是维持基本生存，体力会迅速下降。
“柴火更麻烦。”霜接口，她的声音有些干涩，“集中起来的木柴，只够烧五天，如果保持现在的火堆数量。必须减少火堆，或者……轮流取暖。”
轮流取暖，意味着有一部分人要长时间暴露在寒冷中，对老人、孩子和伤员是致命的。减少火堆，山洞内的温度会进一步降低，同样危险。
“先保证医疗点和幼崽、孕……呃，特殊需要的人附近的火堆。”林河修改了措辞，看了一眼自己隆起的肚子，“其他地方，合并火堆，大家挤紧点。柴火……组织人手，看能不能从被掩埋的柴垛里再抢救一些出来，或者……”他顿了顿，“拆掉一部分不重要的、已经损坏的窝棚，取木材。”
这是个艰难的决定。窝棚即使损坏，也是族人的财产，是寒季过后可能的栖身之所。但在生存面前，别无选择。
巫医沉吟道：“可以。我去跟族长说。另外，分配食物，必须绝对公平，不能有丝毫偏袒。否则，人心一散，就全完了。”
这一点，所有人都明白。在资源极度匮乏的情况下，任何一点不公，都可能引发骚乱，甚至内斗。
“按人头，按劳分配。”林河说出了初步方案，“成年雄性，出力多，消耗大，分基本配额的一点二倍。成年雌兽和能劳动的半大孩子，分基本配额。老人、幼崽、伤员，分基本配额。孕……嗯，像我这样的，酌情增加一点点，但绝不多占。”他特意强调，“所有分配，公开进行，由我们几个和两族各派一名代表共同监督。”
这个方案相对公平，也考虑到了实际情况。巫医和霜思考片刻，都表示同意。
“那我们现在就拟定第一次分配的具体数量，然后公布，开始执行。”林河拿起木炭，准备计算。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插了进来。
“等等。”
众人转头，只见白灵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霜的身后。她身上也沾着雪沫，脸色因为寒冷和之前的打击而有些苍白，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此刻却紧紧地盯着林河，里面是毫不掩饰的质疑和不服。
“林河，你定的这个‘基本配额’，是多少？由什么决定？”白灵的声音有些冷，“还有，你说‘按劳分配’，我们白狼族的战士，和黑豹族的战士，出的力一样吗？凭什么黑豹族的战士就能多分？我们白狼族也有人受伤，有人体弱，为什么不能多分？”
她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语气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