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置是首要问题。黑豹族聚居地边缘几个相对完好、但位置稍差的山洞被清理出来，分配给了白狼族。灰瞳没有任何怨言，立刻指挥族人动手加固、清理积雪、用他们带来的白色厚兽皮封堵漏风的缝隙。效率很高，但那种沉默的、带着审视的疏离感，也清晰地弥漫在两个族群之间。
食物分配成了每天清晨最紧张的时刻。云和几个负责分发的雌兽，面前摆着大堆的土豆、少量肉干和硬壳果。黑豹族人按户排队领取，眼神时不时瞟向旁边另一支沉默的队伍——白狼族。目光里有警惕，有评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
雷牙和灰瞳，以及两族中几个有威望的战士，组成了临时的“联盟议事团”，每天碰头，商议狩猎路线、防御排班、以及最重要的——食物和柴火的消耗与分配计划。会议常常气氛凝重，为了多分一个土豆、少出一份柴火而争论不休，但最终总能在雷牙的冷脸和灰瞳的妥协下达成脆弱的平衡。
林河被雷牙明令禁止参与这些具体的、容易引发冲突的事务，只让他负责记录每日物资消耗，以及“指导”一些技术性的工作，比如如何更有效地布置雪地陷阱，如何识别可食用的块茎，以及如何利用白狼族带来的那种“亮石”和“透石”。
白狼族带来的矿石确实有用。那种被称为“亮石”的矿石，经过黑豹族擅长打磨石器的老人加工，得到的石刀和箭头，比之前的黑曜石更加锋利坚硬。而“透石”则被小心地打磨成薄片，镶嵌在木框里，做成简易的“灯罩”，放在火堆旁，能聚拢光线，照亮更大范围，对夜晚的守卫和需要精细作业，比如缝补、处理伤口帮助很大。
作为交换，巫医用白狼族带来的草药，结合黑豹族自己采集的，配制出了效果更好的冻伤膏和缓解雪盲的眼药。白狼族中几个受伤或体弱的族人得到了及时治疗，灰冷的脸色恢复了些许生气，看向黑豹族人的眼神也少了几分最初的戒备，多了点复杂的感激。
日子就在这种互相需要、又互相提防的微妙平衡中，磕磕绊绊地向前挪动。
林河的肚子又明显大了一圈，行动更加不便，腰酸背痛成了常态，夜里腿抽筋的频率也增加了。雷牙的“全能保姆”模式升级到了2.0版，几乎寸步不离，连“联盟议事”都尽量缩短时间，或者干脆带到他们山洞门口，一边开会一边还能时不时瞄一眼洞内林河的情况。
这种无微不至的、几乎有些“黏人”的照顾，在族内早已见怪不怪，甚至成了族长宠溺孕夫伴侣的佳话。但落在新来的白狼族人眼中，尤其是那位名叫“白灵”的年轻雌兽眼里，就有些刺眼了。
白灵是灰瞳的妹妹，年纪不大，约莫相当于人类十七八岁，正是慕强又骄傲的年纪。她继承了白狼族修长矫健的身形，五官立体分明，灰蓝色的眼睛像雪原上的冰湖，清澈却带着疏离的冷意。一身银白色的皮毛在雪地里几乎隐形，行动敏捷，狩猎时下手狠准，是白狼族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从抵达黑豹族的第一天起，她的目光就若有若无地追随着雷牙。雷牙高大强健的身形，冷峻威严的气势，以及处理事务时那种不容置疑的果断，都符合兽人雌性对最强伴侣的想象。更别提，他还是一个强大部落的年轻族长。
起初，她只是远远地看着，带着审视和评估。但很快，她就发现，这位强大的黑豹族长，几乎所有的空闲时间，都围着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甚至不能变身、还揣着崽的“纯人类雄性”打转。喂水，按摩，搀扶，甚至只是坐在旁边，什么都不做，只是看着。
那种专注的、几乎可以称得上“温柔”的眼神，是白灵从未在任何一个强大雄性身上看到过的。尤其是在资源如此紧张、生存压力巨大的寒季，族长竟然将如此多的精力和资源，倾注在一个无法参与狩猎和战斗的“累赘”身上？
不理解，不认同，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甘和嫉妒。
于是，白灵开始“主动”了。
第一次，是在一次联合清理通道积雪时。白灵所在的队伍和雷牙带的队伍相邻。她故意“失手”，将一大块沉重的雪块推向雷牙的方向，然后“恰好”被雪块绊倒，惊呼一声，朝着雷牙倒去。
雷牙反应极快，侧身避开了倒下的雪块，同时伸手，稳稳地扶住了白灵的手臂，阻止了她摔倒。
“小心。”雷牙松开手，语气平淡，甚至没多看她一眼，转身继续清理。
白灵站稳，看着雷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