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崽子的活动从最初的、偶尔冒个泡般的轻微触动，变得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有力。有时是轻轻的踢蹬，有时是缓慢的翻滚，有时甚至能感觉到小小的手掌或脚丫划过肚皮的轨迹。那种从身体内部传来的、属于另一个生命的律动，时时刻刻提醒着林河——他不是一个人，肚子里揣着个活蹦乱跳的小家伙。
这份奇妙的联系，带来欣喜和温柔的同时，也带来了更难以言喻的副作用。
比如，林河的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易燃易爆。
以前他只是偶尔烦躁，大部分时间还能控制。可现在，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都能瞬间点燃他的怒火，而且这股火气来得迅猛，去得也不算快。
这天早上，林河睡得迷迷糊糊，被肚子里的小崽子一记有力的“晨练”踢醒。他皱着眉头，习惯性地去摸旁边——空的。雷牙又早早出去了。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他撑着酸软的腰坐起来，觉得口渴，伸手去够放在炕头小木墩上的水碗。指尖刚碰到碗沿，肚子里又是一阵不轻不重的翻滚，他手一抖，水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幸好是厚实的陶碗，没碎，水却洒了一地，浸湿了铺地的干草。
林河看着地上的狼藉，听着肚子里小家伙不知疲倦的“运动”，一股邪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烦！什么都烦！睡觉睡不好，起床就闯祸，连喝口水都不得安生！
他掀开兽皮被子，想下炕收拾，肚子又是一沉，腰酸得他倒吸一口凉气，重新跌坐回去。
就在这时，雷牙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带着一身清晨的寒气。他刚检查完地窖和外围陷阱回来，脸色如常，看到地上的水渍和坐在炕边、脸色不善的林河，脚步顿了一下。
“醒了？”他走过来，很自然地蹲下身，捡起水碗，又去拿角落里的干兽皮，准备吸水。
“别碰！”林河突然出声，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尖锐和怒气。
雷牙的手停在空中，抬眼看他，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解。
“我自己弄！”林河没好气地说，撑着炕沿又要起来，可腰实在不给力，动作笨拙又迟缓。
雷牙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兽皮放下，退开一步，但也没走，就站在那里看着他，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林河试了两次都没能利落地站起来，反而因为用力，肚子里的小家伙抗议似的又是一阵折腾，顶得他胃里直翻腾。挫败感、烦躁感、还有对自己身体不受控的恼火，混合在一起，轰地一下冲垮了理智。
他猛地抓起炕上另一个空着的、用来放杂物的兽皮垫子，狠狠地朝雷牙扔过去！
垫子轻飘飘的，没什么力道，砸在雷牙胸口，又软趴趴地掉在地上。
“看什么看！”林河冲他吼，眼圈都气红了，“都怪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语无伦次，但矛头直指罪魁祸首——要不是这头豹子，他能揣上崽？能腰酸背痛起不来床？能连口水都喝不安生？
雷牙被砸了一下，眉头都没皱，只是看着林河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角。他没有反驳，没有辩解，甚至脸上都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默默地弯腰，把那个被扔出去的兽皮垫子捡起来，拍掉上面沾的灰，又轻轻放回炕上，放在林河手边。
然后，他转身走到火塘边，重新拿了个干净的陶碗，舀了温水，走回来，递到林河面前。
“喝水。”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仿佛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只是林河的独角戏。
林河看着他递到眼前的碗，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心里那股邪火像是撞上了一堵沉默的城墙，无处发泄，反而憋得他更加难受。他一把推开雷牙的手，碗里的水晃出来一些，溅湿了雷牙的手背。
“不喝！”林河扭过头，胸口起伏，觉得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疯子，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雷牙收回手，也没擦溅上的水，只是将碗放在旁边的小木墩上。然后，他走到林河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这个姿势让林河愣了一下。雷牙很少这样放低姿态。
然后，林河就看见，雷牙伸出那双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