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再次回到之前那种被积雪和寒风包裹的节奏。林河的肚子依旧平坦，穿着厚实的皮袄，几乎看不出变化。但身体内部细微的调整和孕期的各种小麻烦，却让他越来越真切地感受到那个小生命的存在。
嗜睡倒是减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腰酸，尿频，还有情绪上更明显的波动。有时会因为雷牙一个眼神、一句话而莫名烦躁，有时又会对着洞外飘落的雪花发呆，心里空落落的。雷牙对此展现出惊人的耐心和包容，几乎到了纵容的地步。林河烦躁，他就默默走开，等他平静；林河发呆，他就坐在旁边，安静地陪着他。
更多的时候，林河会靠着炕头，和云她们一起做手工。他手指灵活，虽然不如雌兽们熟练，但胜在想法多。在他的“点拨”下，部落里开始出现更精巧的编织品：带盖的收纳篮，可以背在身后的背篓，甚至还有尝试用细藤和羽毛编织的、可以挡雪的宽檐帽。
这些新奇的小玩意，不仅实用，也成了漫长冬日里打发时间、调剂心情的好方式。族人们，尤其是雌兽和孩子们，对这些“林河式”的新奇物件充满了兴趣，山洞里时常响起讨论和尝试的欢声笑语。
这天下午，天气难得地放晴了片刻，惨白的太阳从厚重的云层后露出脸，将雪地照得晃眼。林河坐在洞口铺了厚厚干草和兽皮的“阳光角”，借着难得的天光，仔细打磨着一根骨针，试图让它更光滑，缝制皮子时更顺手。
雷牙就坐在他旁边不远，用石刀修整着一块兽骨，准备做成新的箭头。他动作沉稳利落，眼神却不时飘向林河，确认他裹得严实，没有受风。
山洞里很安静，只有石刀摩擦骨头和骨针划过石块的沙沙声，混合着火塘里木柴燃烧的轻微噼啪。云和其他雌兽在稍远的地方低声交谈，编织着手里的活计。几个幼崽在不远处堆着小小的雪人，发出稚嫩的嬉笑声。
一切都平和而寻常。
忽然，林河正在打磨骨针的手停住了。
他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僵在那里，眼睛微微睁大，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惊讶、茫然和不可思议的神情。
刚才……肚子里，好像……动了一下？
很轻微，像是一条小鱼在平静的湖面下吐了个泡泡，涟漪甚至没有扩散到水面，只有最深处才能感受到那微乎其微的触动。
林河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手无意识地覆上小腹，隔着厚厚的皮袄，仔细感受。
没有。什么感觉都没有。刚才那一瞬间的异样，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他皱了皱眉，难道是坐久了，肠子蠕动？或者是饿了的信号？可刚吃完东西没多久……
就在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神经过敏时，那种感觉又来了。
这一次，比刚才清晰一点。不再是吐泡泡，更像是有个小小的、软软的东西，在里面轻轻顶了一下。力道很轻，隔着肚皮和衣物，几乎微不可察，但林河确确实实感觉到了。
不是肠胃蠕动那种模糊的、来自深处的感觉，而是……一种更明确的、来自前方的、带着某种微弱生命力的触碰。
林河的心脏猛地一跳，随即漏跳了半拍。他低头，愣愣地看着自己依旧平坦、被皮袄遮得严严实实的小腹，脑子里一片空白。
动了？
真的……动了？
那个被他刻意忽略、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存在的、小小的、陌生的生命……在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极其复杂的情绪瞬间冲垮了他。不是单纯的喜悦，也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一种混杂了惊奇、茫然、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法忽视的、血脉相连的悸动。
他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手指隔着衣物，轻轻按在刚才被顶了一下的地方，指尖有些发凉，又有些发烫。
雷牙虽然在做自己的事，但注意力始终分了一半在林河身上。林河突然停下动作，神情古怪地僵在那里，他立刻就察觉到了。
“林河？”雷牙放下手里的石刀和兽骨，起身走过来，蹲在他面前，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怎么了？不舒服？”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山洞里格外清晰。云和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