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更仔细地观察林河吃东西时的表情。眉头微蹙，是嫌味道太单调？眼睛稍微亮一点，是对某种食材有好感？每次分发食物，他都会不动声色地将林河可能喜欢的那部分留出来，默默记下。
然而，寒季的物资就那么多，翻来覆去就是那几样。烤肉、炖肉汤、烤土豆、煮土豆、硬壳果糊糊，顶天了把肉干撕碎了和干野菜一起煮，或者把土豆捣烂了和果仁碎混合——也就林河那碗深夜特供果仁糊算个新花样。
林河自己也觉得有点无理取闹。肚子里的崽似乎稳定下来了，孕吐减轻了不少，但嘴却越来越刁。梦里那些热腾腾、油汪汪、酸酸甜甜的家乡菜，像魔咒一样缠绕着他。白天还好，忙着清点物资、安排活计，但被严格限制工作量、跟云她们讨论编织新花样，还能分散注意力。一到晚上，尤其是夜深人静躺在炕上时，那些抓心挠肝的馋意就涌上来，折磨得他翻来覆去。
这天下午，林河正盯着地窖里日渐减少的土豆储备发愁，虽然还有不少，但看着减少就心慌，忽然闻到隔壁山洞飘来一股熟悉的、带着点焦糊味的谷物香气。是云她们在烤硬壳果磨成的粗粉，准备做一种类似饼子的干粮。
这味道猛地勾起了林河遥远的记忆——不是锅包肉，不是溜肉段，而是另一种朴实却温暖的食物。
粘豆包。
东北冬天离不开的主食。黄米面裹着甜糯的红豆馅，上锅一蒸，热气腾腾地出锅，金黄的外皮带着米香，咬一口，软糯香甜的红豆沙在嘴里化开，能甜到心里去。刚出锅的最好吃，凉了也好吃，冻硬了还能切片煎着吃，焦香酥脆……
林河的唾液腺开始疯狂工作。他用力咽了口口水，眼睛都直了。
没有黄米，没有红豆，没有糖……但他记得，之前囤积的食物里，好像有一种晒干的、个头很小的野豆子，吃起来有点沙沙的，带着点豆腥味。还有一种采集来的、颗粒很小的野生谷物，磨成粉后黏性不大，但勉强能成型。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猛地转身，差点撞上一直默默跟在他身后的雷牙。
“雷牙！”林河抓住雷牙的胳膊，眼睛亮得惊人，“我想吃豆包！粘豆包！”
雷牙被他突如其来的激动弄得一愣：“豆包？”
“就是一种……用面皮包着豆馅，蒸熟了吃的！”林河手舞足蹈地比划，“外皮是软的，黏黏的，里面是甜甜的豆沙！”
雷牙眉头微蹙，显然无法想象。面皮？豆沙？甜？
但林河眼中那种混合着渴望和兴奋的光芒，让他把疑问咽了回去。他点点头：“要什么？”
“野豆子！就是那种晒干的、小小的！还有上次存的那种小颗粒的谷物，磨成粉！还要……还要一点点甜的东西，果子干或者蜂蜜最好！”林河语速飞快，“再要一个石臼，捣豆子用！还有，找云借她们蒸东西用的那个大石锅和木屉！”
雷牙记下，转身就走，效率高得惊人。不到半小时，林河要的东西就齐刷刷摆在了他们山洞的火塘边。
一小袋晒干的野豆子，颗粒很小，颜色发暗。一小袋磨得不算精细的谷物粉，带着麸皮。一小罐云珍藏的、用来给幼崽调味极为珍贵的蜂蜜。还有干净的陶盆、木勺、石臼、石杵，以及云借出的、边缘被烟熏得发黑的大石锅和配套的木屉。
林河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雷牙和闻讯赶来看热闹的云，还有几个好奇的雌兽，围在一边，准备打下手。
第一步，处理豆馅。野豆子要先泡软。林河将豆子倒进陶盆，加入温水浸泡。趁着泡豆子的功夫，他开始处理谷物粉。
“这个粉不够细，也没啥粘性，得想办法让它能粘合在一起。”林河抓起一把粉，在手里搓了搓，粉质粗糙，松散。他想了想，“加点热水试试，烫过的面可能会黏一点。”
他让雷牙烧了一小罐热水，不太烫的时候，慢慢倒入谷物粉中，用木勺快速搅拌。热水激发了谷物粉的黏性，粉团渐渐成型，虽然依旧粗糙，但好歹能捏在一起了。林河试着揉了几下，手感有点像粗糙版的玉米面，黏性不足，但勉强能用。
“先放一边醒着。”林河将粗糙的面团用湿兽皮盖好，放到温暖的火塘边。
这时，野豆子也泡得差不多了。林河将豆子捞出来，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