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表情。
雄性？孕育？这超出了所有兽人的认知。在黑豹族乃至所有已知兽人族群的记忆里，繁衍生息从来都是雌兽的职责。雄性的责任是狩猎、保护、战斗。他们强壮，勇猛，是部落的尖牙利爪，但和孕育生命？那仿佛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事。
所以，当巫医亲口确认，并且信誓旦旦地表示林河腹中那“微弱却充满生机”的气息正在茁壮成长时，整个部落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然后是几乎要掀翻洞顶的哗然。
“雄性……怀崽？！”一个年轻的兽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拔得老高。
“巫医亲口说的！还有假？”旁边的人同样一脸难以置信。
“林河他……是雄性啊！虽然长得是秀气了点，但……”
“巫医说了，是几百年一遇的返祖！兽神的恩赐！”
“怪不得族长对他那么好！原来是早就知道了！”
“天哪！族长要有后了？还是……还是林河生的？”
议论声像沸腾的水，在各个山洞、窝棚间传递。震惊过后，是巨大的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毕竟能打破常理的存在，总是容易让人产生距离感和莫名的崇敬。
林河所在的山洞，更是成了绝对的焦点。虽然没人敢贸然闯入打扰族长和“孕夫”，但洞口附近总是有意无意地晃悠着几个身影，眼神热切地往里面瞟，仿佛想穿透兽皮帘子，看看里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神迹。
林河本人，则陷入了更深层次的茫然和自我怀疑。
他依旧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作为一个土生土长、接受了二十多年唯物主义教育的现代东北爷们儿，他的人生计划里从来没有“怀孕生子”这一项，更别提是“自己生”！
可是，身体的变化又是实实在在的。越来越强烈的嗜睡，对气味，尤其是肉腥味的敏感，时不时的恶心干呕，还有小腹偶尔传来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微妙的酸胀感……都在提醒他，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悄然发生着。
巫医离开后，雷牙就一直处于一种极度亢奋又极度小心翼翼的状态。他不再让林河做任何事，连下炕走两步都被他紧张地盯着，仿佛林河是琉璃做的，一碰就碎。烧水、递水、整理兽皮、甚至林河想自己拿个东西，都会被他抢先一步。
“我自己能行！”林河第N次抗议，看着雷牙把他刚拿起的、准备用来记录食物消耗的木炭条抢走。
“你休息。”雷牙言简意赅，将木炭条放得远远的，然后坐回炕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守护什么稀世奇珍，又像是第一次见到林河，充满了新奇和探究。
林河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干脆拉过兽皮被子蒙住头，眼不见心不烦。
但雷牙的兴奋显然不止于此。他在山洞里转了两圈，似乎觉得这简陋的山洞配不上即将到来的“神迹”，开始琢磨着怎么改进。
“炕会不会太硬？要不要再铺软点？”他摸着下巴，审视着身下已经铺了干草垫和兽皮的热炕。
“洞口风大，再加层帘子？”
“食物……你想吃什么？酸的？还是别的？我让他们去找！”
林河从被子里露出两只眼睛，无语地看着他：“我什么都不想吃，就想安静会儿。”
雷牙立刻闭嘴，但眼神依旧灼热，仿佛林河脸上开了花。
下午，岩和云代表族人，小心翼翼地送来了一些东西。有晒得最软的兽皮，有珍藏的、味道最清甜的果干，还有几个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光滑圆润的彩色石子，说是给未来小崽子玩的。
林河看着那堆东西，心情复杂。接受吧，好像坐实了自己“孕夫”的身份；不接受吧，又辜负了族人们一片好意。最后，他还是在雷牙期待的目光下，别扭地收下了，特别是那几颗彩色石子，握在手里温润润的，居然让他心里生出一点奇异的柔软。
雷牙郑重其事地将东西收好，尤其是那几颗石子，放在了炕头最显眼的位置。
然而，这种被当成易碎品般呵护的日子没过两天，林河就受不了了。
他本来就不是能闲得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