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与外界冰封死寂相对的，是部落内部一种奇异的、在艰难求生中滋生的韧性与活力。
炕火日夜不熄，温暖着每一个山洞，也温暖着人心。食物定时定量分发，虽不丰盛，却能保证基本的饱足。编织和缝补的活计让女人们有了打发漫长冬日的方式，那些新诞生的、厚实柔软的垫子、护膝、皮袜，不仅仅是御寒的物件，更是希望和创造力的象征。
林河依旧是那个最忙碌的“技术顾问”和“后勤总管”。他每天雷打不动地巡视地窖和储存点，记录消耗，计算存量，琢磨着如何将有限的食材做出点花样——土豆泥、烤土豆块、土豆干炖肉汤……变着法地让大家吃得稍微舒心些。
与雷牙的关系，自那夜之后，也进入了一种全新的、更加亲密无间的模式。
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点试探和不确定的亲近。那夜的抵死缠绵，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某种更深层的连接。雷牙的照顾更加细致入微，眼神里的占有欲和温柔也更加外露，不再刻意掩饰。夜里躺在炕上，不再是简单的相拥取暖，而是自然而然的肢体交缠，呼吸相闻。
林河起初还有些不习惯，被雷牙过于专注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夜里被搂得太紧也会抗议。但抗议往往无效，反而会被搂得更紧，或者被堵住嘴唇，直到他气喘吁吁地放弃挣扎。
渐渐地，他也习惯了。习惯了雷牙落在他身上那沉甸甸的、仿佛要将他刻入骨髓的目光；习惯了夜里醒来时被紧紧圈在怀里的踏实感；甚至习惯了偶尔雷牙心血来潮、带着点笨拙却又异常执着的亲昵。
日子就在这冰与火交织、困守与希望并存的状态下，缓缓流淌。
然而，平静之下，细微的变化正在林河自己身上悄然发生。
最先察觉的是嗜睡。
以前他睡眠很浅，外面风雪声一大就容易惊醒。但这几天，他总觉得睡不够。早上雷牙起身去巡查，动静不算小，他却经常毫无知觉，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白天坐在炕上和大家一起做活计，说着说着话，眼皮就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好几次差点栽倒。
起初，林河以为是冬天无聊，人容易犯懒，加上前段时间精神紧绷，现在稍微放松，困意就上来了。他没太在意。
紧接着，是胃口的变化。
平时虽然食物单调，但他为了保持体力，总是努力多吃。可最近几天，看到分到的、炖得烂熟的肉汤和烤土豆，胃里却莫名地一阵翻腾，涌上一股强烈的恶心感。尤其是闻到肉汤里那股特有的、混合了肉腥和干野菜的味道时，他差点当场吐出来。
他强迫自己吃了几口，结果胃里翻江倒海，冲到山洞外面，扶着冰冷的石壁干呕了半天，只吐出一点酸水，眼泪都憋出来了。
这可把旁边的云和几个雌兽吓坏了。
“林河！你怎么了？是不是冻着了？还是吃坏了东西？”云赶紧拍着他的背，一脸担忧。
雷牙刚巡视回来，正好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大步走过来，一把将林河揽住，摸了摸他的额头：“病了？”
林河吐得眼前发黑，浑身无力，靠在雷牙身上直喘气，虚弱地摇头：“没发烧……就是突然恶心，想吐……可能……可能昨晚的土豆没烤熟？”
他说得自己都没底气。部落里现在对食物格外珍惜，每次烹煮都很仔细，烤糊的都没有，怎么可能不熟？
雷牙眉头紧锁，不由分说地将他打横抱起，抱回山洞，安置在热炕上，用兽皮被子裹紧。“等着。”他丢下两个字，转身就出去了。
没过多久，他就把巫医请了过来。
干瘦的老头被风雪吹得脸色发青，但一看到林河苍白的脸，浑浊的眼睛立刻锐利起来。他先是仔细问了林河的症状——嗜睡，乏力，恶心，尤其是对油腻和某些气味敏感。
巫医没说话，只是示意林河伸出手腕。他没有把脉，而是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用枯瘦的手指搭在林河腕间，闭上眼睛，似乎在感知什么。这次，他的表情比上次更加专注，眉头时皱时舒。
过了好一会儿，巫医才睁开眼，看向林河的目光充满了奇异的了然和一丝……欣慰？
他又凑近林河，仔细闻了闻他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