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每日必须的取水，需要破开溪流厚厚的冰层、清理聚居地主要通道的积雪，以及定时检查地窖、柴棚和陷阱，大多数时间，族人们都待在各自的山洞里，守着火塘或暖炕，尽量减少活动，保存体力和热量。
外面的世界变成了单调的、令人窒息的白。狂风卷着雪沫，日夜不休地呼啸，仿佛要将天地间最后一丝热气也抽干。气温低得可怕，泼水成冰不再是夸张。整个世界仿佛被冻结在了一片死寂的苍白里。
但黑豹族的山洞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炕火烧得旺旺的，干燥的木柴在灶膛里噼啪作响，持续不断地释放着热量，透过厚厚的石板，将整个炕面烘得暖融融的。新编的干草垫子铺在炕上，隔绝了石板的坚硬，又增加了一层保温。厚实的兽皮被子，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蓬松柔软。
老人们围坐在炕上，一边用林河教的简易方法，重打磨光滑的小石块按摩着酸痛的关节，一边低声交谈，回忆着过去的寒季，感慨着今年的不同。他们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被这持续的暖意熨平了些，眼神里不再是麻木的等待，而是平和的安然。
孩子们裹在厚厚的皮袄里，脸蛋红扑扑的，在有限的山洞空间里玩着简单的游戏，或者趴在炕沿，听阿母阿父讲部落古老的传说。他们的笑声清脆，驱散了冬日的沉闷。
雌兽们则聚在一起，继续着编织和缝补的大业。柔软的树皮纤维在她们灵巧的手中变成厚实的坐垫、保暖的护膝护腕、甚至尝试着编织更复杂的、带花纹的篮子。骨针穿梭，将小块兽皮拼缝成厚实的袜子和手套。山洞里弥漫着干草、皮毛和烟火混合的气息，虽然简陋，却充满了踏实的生活感。
林河的山洞，则成了某种意义上的“技术交流中心”和“物资调度站”。
他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裹得严严实实地去地窖和几个主要储存点巡视一圈，确认一切正常。回来后，就坐在热炕上，不是和云她们研究新的编织花样，就是解答族人们关于食物储存、火炕维护的各种问题，或者记录着所剩物资的消耗情况，计算着还能支撑多久。
雷牙则更忙。作为族长，他需要统筹全局。每天清晨，他都会顶着风雪，带人去检查防御工事和陷阱，确保没有野兽趁雪盲时期偷袭。下午，他会巡视各个山洞，查看老人孩子的状况，分配当日取暖的柴火，柴火消耗极大，必须严格管理，处理族内的大小事务。他的身影总是裹着一身寒气匆匆而来，又带着一身霜雪匆匆而去。
但无论多忙，每晚他必定会回到山洞，带回外面最新的情况，和林河一起盘算剩余的物资，商量接下来的安排。
日子就在这种看似单调、实则紧绷的节奏中，一天天过去。白天，两人各忙各的，只有晚上，躺在热炕上，才能说上几句体己话。
这天夜里，风雪格外狂暴。狂风像发了疯的巨兽，在山谷间冲撞咆哮，卷起的雪沫砸在兽皮帘子上，发出密集的、令人心慌的啪啪声。即使隔着厚厚的帘子和墙板，也能感觉到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林河原本就睡得浅，被这动静惊醒，再也睡不着了。他侧耳听着外面的鬼哭狼嚎，心里一阵阵发紧。虽然知道山洞坚固，炕火正旺，储备也算充足，但人类面对大自然狂暴力量时的那种渺小感和不安，还是悄然滋生。
他翻了个身，面对着雷牙。雷牙似乎也醒了，黑暗中，能感觉到他平稳的呼吸和灼热的体温。
“睡不着？”雷牙低声问，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嗯。”林河往他身边凑了凑，汲取着那份令人安心的热量，“风太大了……像要把山洞掀翻一样。”
雷牙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臂，将他往怀里带了带，让他更紧密地贴着自己。“掀不翻。”他的声音很稳，“山洞是石头，很牢。”
简单的陈述，却奇异地安抚了林河的不安。是啊，山洞是石头的，盘炕的时候他就检查过，结构稳固。只要柴火不断，炕火不灭，里面就是温暖的堡垒。
他放松下来，将自己更深地埋进雷牙怀里。雷牙身上有冰雪的气息，有烟火的味道，还有一种独属于他的、沉稳而强大的气场，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安心的存在感。
两人静静地躺了一会儿，听着外面肆虐的风雪。炕火在灶膛里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温暖包裹着他们。
“柴火还够吗？”林河忽然想起这个问题。这样极端的天气，取暖消耗是平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