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寻常的寒意，而是透骨的、仿佛能冻结骨髓的冰冷。他下意识地往身边的暖源——雷牙怀里缩了缩，却发现那具平时像火炉一样的身体，此刻也透着凉意。
兽皮被子似乎失去了作用，寒气无孔不入，顺着缝隙往里钻。
“雷牙？”林河迷迷糊糊地推了推身边人。
雷牙也醒了，或者说，他根本没睡沉。他伸手将林河往怀里拢了拢，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下雪了。”
林河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他竖起耳朵，果然听到兽皮帘子外面传来一种奇异的、细密的簌簌声，不是之前那种雪粒砸落的噼啪，而是更轻柔、更绵密的声响，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羽毛，正从无垠的夜空飘落。
“雪？”他轻声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大的雪。”雷牙坐起身，掀开兽皮被子的一角。刺骨的寒气立刻涌了进来，激得林河打了个哆嗦。
借着洞口缝隙透进来的、微弱的雪光，林河看到雷牙走到洞口，小心地掀开帘子一角，向外望去。
片刻后，他放下帘子，走了回来。即使在这微弱的光线下，林河也能看到他眉头紧锁，脸色比平时更加凝重。
“很大。”雷牙简短地说，重新躺下，将林河冰凉的脚丫拢到自己小腿间暖着，“风也大了。”
林河的心沉了沉。之前那场风雪只是开胃菜，现在，寒潮的主力，终于到了。
这一夜，两人都没怎么睡踏实。风声越来越大，像无数野兽在旷野中咆哮，撕扯着一切。即使隔着厚厚的兽皮帘子和新编的挡风墙板，那声音也清晰可闻，带着一种毁灭性的力量。雪落的簌簌声被风声掩盖，但林河知道，外面一定已是天地一色，万物冰封。
天刚蒙蒙亮，林河就再也躺不住了。他裹紧皮袄，和雷牙一起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雪，无边无际的雪。
目之所及，全是刺眼的、厚重的白。积雪深及膝盖，几乎将低矮的窝棚掩埋。远处的山峦、树林，全都失去了轮廓，只剩下连绵起伏的白色波涛。天空是铅灰色的，低低地压在头顶，细密的雪片还在不知疲倦地倾泻而下，被狂风卷起，形成一片片白茫茫的雪雾，能见度极低。
寒风如同剔骨的钢刀，刮在脸上生疼。林河即使裹着最厚的皮袄，戴着雷牙给他做的皮帽，依然感觉寒气瞬间穿透了所有衣物，直往骨头缝里钻。呼吸都带着白烟，瞬间在睫毛和眉毛上凝成冰霜。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除了风的怒号和雪落的簌簌声，再无其他声响。连平时早起的鸟雀，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寒潮来了。”雷牙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飘忽，但异常沉重。他琥珀色的眼睛望着这白茫茫的天地，里面是林河从未见过的肃然。
这不是他第一次经历寒潮，但每一次，都意味着艰苦的生存考验，意味着可能有族人再也看不到下一个春天。
聚居地里，其他山洞和窝棚也陆续有了动静。人们裹得严严实实地走出来，看到这景象，脸上都浮现出忧虑和敬畏。孩子们想玩雪，立刻被大人呵斥着赶回洞内——这种天气，暴露在外太久，即使是兽人强悍的体质，也有冻伤的危险。
“检查所有窝棚和山洞！加固！漏风的地方立刻堵上！”雷牙的声音穿透风雪，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狩猎队、采集队，全部取消外出！老人、孩子、体弱的，都待在炕上，不准出来！其他人，清雪，检查陷阱，确保柴火储备点不被雪压塌！”
命令迅速被传达下去。兽人们顶着风雪开始行动。强壮的雄性们开始清理聚居地主要通道和窝棚顶的积雪，雌兽们则忙着检查各自山洞的密封情况，用能找到的一切东西——兽皮、干草、泥巴——堵住漏风的缝隙。
林河没有立刻参与清雪。他先是跑到地窖入口，费力地扒开厚厚的积雪，检查木盖是否被压坏、密封是否严实。还好，提前做的双层木盖和兽皮密封起了作用，地窖口只有少量积雪，里面应该无恙。
他又去看酸菜缸。五口大缸被安放在最背风的山坳里，上面用干草和兽皮盖得严严实实，又压了石头。林河扒开积雪检查，缸体冰凉，但没有冻裂的迹象，缸口密封完好。他松了口气。
接着，他去了存放柴火的棚子。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