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河却不敢放松。地窖容量有限，填进去的肉和坚果只是杯水车薪。酸菜虽然耐放，但缺乏主食和足够蛋白质的冬天，光靠酸菜炖肉，迟早要出问题。他开始更仔细地清点剩余物资，计算每天的最低消耗，眉头越皱越紧。
雷牙的伤好得七七八八，已经可以正常活动，只是左肩用力时仍会隐隐作痛，被林河盯着，不敢做重活。他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巡查部落，加固防御，安排岗哨，防止狼族去而复返。但每次回来，看到林河对着所剩无几的肉干和硬壳果发愁，他的眼神也会沉下去。
寒季漫长，这才刚刚开始。
转机出现在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之后。
那场雪下了整整两天一夜，积雪深及大腿，几乎将整个山谷掩埋。部落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缩在有炕的山洞里，靠着储存的食物和柴火艰难度日。
雪停后的清晨，天空放晴，阳光刺眼。雷牙带着岩和另外两个恢复较好的兽人，准备清理通往主要水源地的道路，一条未完全封冻的小溪，并检查几个较近的陷阱。
林河原本被勒令留在山洞里——外面太冷，积雪太深。但他惦记着陷阱里可能冻僵的猎物，哪怕只是只兔子，也是宝贵的肉食，以及想出去透透气，便软磨硬泡，非要跟着。
“我就远远看着，不添乱。”林河裹得像个球，只露出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雷牙，“洞里闷了好几天了。”
雷牙看着他被厚皮袄裹得圆滚滚、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眼睛的模样，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几圈，最终还是败下阵来。“跟紧我。”他妥协，但语气严厉，“不准乱跑，不准离开我超过五步。”
“保证！”林河立刻举手发誓，虽然隔着厚厚的手套，姿势有点滑稽。
清理道路是重体力活。雷牙他们变出兽爪，像推土机一样将厚厚的积雪推向两边，开出一条勉强能通行的小道。林河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尽管穿了雷牙特意给他找来的、最保暖的皮靴，冰冷还是从脚底不断往上窜。
他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霜，睫毛上也挂上了冰晶。但他没喊冷，也没喊累，只是努力跟上雷牙的脚步，眼睛不忘四处逡巡，希望能发现点什么。
路过一片被积雪压塌的灌木丛时，林河脚步顿住了。
灌木丛根部，被兽爪和积雪翻开的黑色泥土里，露出几个圆滚滚、沾着泥巴的土黄色块茎。那些块茎大小不一，大的有拳头大，小的如鸡蛋，表皮粗糙，带着星星点点的“芽眼”。
林河的呼吸瞬间屏住了。
他蹲下身，不顾冰冷，用手套扒开周围的积雪和泥土，露出更多类似的块茎。它们簇拥在一起，埋在浅土层下，有些已经被冻得有些发硬，但大部分看起来还很完好。
雷牙察觉他没跟上，回头看来，见他蹲在雪地里扒拉，眉头一皱，走了过来：“冷，起来。”
林河没动。他的手有些抖，但不是冷的。他小心翼翼地挖出一个中等大小的块茎，擦掉上面的泥土，凑到眼前仔细看。
粗糙的黄褐色表皮，形状不规则，典型的“芽眼”……这、这难道是……
他心脏狂跳起来，用力掰开那个冻得有些硬实的块茎。
咔嚓。
块茎应声而断，露出里面淡黄色的、带着淀粉质感的瓤。断面很快因为氧化而微微变色。
林河拿起一小块，犹豫了一下，放进嘴里，轻轻咬了一点。
微甜，带着泥土的腥气，但更重要的是，那种熟悉的、属于淀粉的沙沙口感……
“土豆！”林河猛地抬起头，因为激动，声音都变了调，“是土豆！真的是土豆！”
他脸上混杂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一种近乎要哭出来的表情，把雷牙和岩他们都吓了一跳。
“林河？”雷牙扶住他因为激动而有些摇晃的肩膀，“什么豆？”
“土豆！土里的豆子！”林河语无伦次，举着手里那半块土黄色的东西，眼睛亮得惊人，“能吃的！特别能填肚子！产量高！好储存！炖肉、做饼、烤着吃……怎么吃都行！有了它，再加上酸菜和肉，这个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