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寒潮，露出了它狰狞的爪牙。
黑豹族的囤积工作进入了最后也是最紧张的冲刺阶段。所有能行动的人都被动员起来，在有限的日照时间里，疯狂地加固窝棚、转移最后一批晾晒的食物、检查每一处盘好的炕是否漏烟、将珍贵的盐和提纯后的细盐分装密封，藏进最干燥的山洞深处。
林河忙得脚打后脑勺，嘴唇因为干冷和焦急起了皮。他穿梭在各个工作点，嘶哑着嗓子提醒大家注意防风、检查酸菜缸的压石是否稳当、叮嘱负责熏肉的人注意火候不能停但也要防火……
雷牙比他更忙。作为族长，他不仅要统筹全局，还要亲自带人去最远的几个陷阱点收回最后的猎物，加固部落周边的简单防御，主要是用削尖的木桩和石头堆砌的矮墙，安排岗哨，应对一切突发状况。
两人白天几乎碰不上面，只有晚上回到山洞，在炕上汲取一点短暂的温暖和休憩时，才能交换一下信息，说上几句话。雷牙身上的血腥味和寒气越来越重，眉宇间的疲惫也日益明显，但他从不多说，只是默默地将最嫩最好的食物留给林河，夜里搂着他的手臂，却从未放松。
这天下午，林河正在和云她们一起赶制最后一批厚皮袄，重点给巡逻和站岗的兽人。他的手因为长时间穿针引线，被粗糙的兽筋线磨出了水泡，又破掉，火辣辣地疼。但他没停，咬着牙，一针一线地缝。
必须赶在更恶劣的天气到来前，让所有人都穿上起码能挡风的衣服。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尖锐悠长的呼哨声，划破了聚居地紧张忙碌的寂静。
那是警戒的哨音！
林河手一抖，骨针扎进了指尖，沁出一颗血珠。他猛地抬起头，和周围的雌兽们一样，脸上瞬间褪去了血色。
呼哨声接二连三响起，急促而凌厉，来自不同方向——是外围岗哨发出的警报！
几乎是同时，雷牙像一道黑色闪电般从聚居地中心冲了出来。他刚刚带队回来，身上还带着未散尽的寒气和淡淡的血腥味。听到哨音，他脚步未停，琥珀色的眼睛锐利如刀，扫过瞬间安静下来、面露惊慌的族人们，低吼出声，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和安抚力量：
“老人孩子，进山洞！雌兽，带好武器，守好储存洞！狩猎队，跟我来！”
简单的命令，却迅速稳定了人心。惊慌失措的人们立刻行动起来，老人和孩子被迅速带入有炕的、相对坚固的山洞，雌兽们拿起手边的石矛、骨刀甚至削尖的木棍，聚集到存放粮食和兽皮的山洞口。而所有成年的、能够战斗的雄性兽人，包括刚成年的半大少年，都拿起武器，迅速向雷牙靠拢。
林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想跟上去，但云一把拉住他，用力将他推向存放酸菜缸和部分熏肉的山洞：“林河，进去！这里危险！”
“可是……”林河挣扎着，目光焦急地追随着雷牙迅速远去的背影。
“没有可是！”云平时温柔的脸上此刻满是坚毅，“你是族长认定的人，你不能有事！进去！”
不由分说，林河被几个雌兽连推带拽地塞进了山洞。厚重的兽皮帘子在他身后落下，隔绝了大部分声音，但那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却透过石壁清晰地传递进来。
山洞里已经聚集了不少老人和孩子，空气中弥漫着恐惧和不安。几个幼崽吓得瑟瑟发抖，被年长的雌兽紧紧搂在怀里。
林河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手里还攥着那根带血的骨针，指尖的刺痛提醒着他这并非梦境。
敌人是谁？有多少？雷牙他们能挡住吗？
时间在极度煎熬中缓慢流逝。外面的声音很模糊，只有隐约的、被风声扭曲的呼喝和撞击声，还有……某种野兽的嚎叫？不像豹吼，更尖利，更嗜血。
是狼！林河的脑子嗡了一声。兽世，敌对部落，狼族——这些词瞬间串联起来。他听雷牙提起过，北边山地的狼族，与黑豹族争夺猎场和盐源，是世仇。寒季来临，食物匮乏，狼族来抢掠，再合理不过。
战斗的声音似乎越来越近，间或夹杂着痛苦的闷哼和愤怒的咆哮。林河的心揪紧了。他想冲出去看看，哪怕只是看一眼，但身边的雌兽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无声地传递着恐惧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