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牙恢复了平时的样子，沉默，专注，林河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但不再动不动就舔后颈或者头发，连搂抱都比之前克制了些——至少睡觉时手臂不会勒得他喘不过气了。
但林河能感觉到，那份无形的、名为“雷牙所有”的标记，比以前更清晰、更不容逾越了。这是一种沉默的宣示，用行动而非语言，划定了界限。
林河心里那点别扭还在，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天，真的越来越冷了。
晨起时，山洞口的兽皮帘子上会结一层薄薄的白霜。呼吸时能看到明显的白气。风吹在脸上，像小刀子刮。林河身上那件厚实兽皮外套是雷牙给的，还算挡风，但手脚依然冰凉。再看看其他族人，强壮的雄性兽人似乎对寒冷耐受力很高，只穿着简单的皮裙或背心，依然行动自如。但雌兽、老人和孩子们，已经开始穿上多层兽皮缝制的简陋衣服，围着火堆取暖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寒季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林河看着那些在冷风中微微发抖的幼崽，心里发急。光是盘炕、囤食物还不够，御寒的衣物必须立刻跟上。兽皮是现成的，鞣制技术也在改进，但缝制手法太原始，大多是简单拼接，防风保暖效果有限，也不够贴身。
他想起了老家的棉袄——厚实，挡风，絮上棉花或者羽绒，保暖性极佳。这里没有棉花，羽绒估计也难搞，但有没有替代品？
他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着这段时间在部落附近看到的植物。干燥的、蓬松的、有保暖效果的……
有了！那种长在向阳山坡上的、穗子很长的野草！晒干后草穗蓬松柔软，有点像劣质的蒲绒！还有处理猎物时丢弃的一些特别细软、绒毛丰厚的腹部皮毛边角料！
“我们需要做更厚的衣服。”林河找到正在检查熏肉棚牢固程度的雷牙，开门见山，“现在的兽皮衣服太单薄，拼接缝隙大，漏风。寒季真的来了，会冻伤。”
雷牙放下手里的木桩，转头看他：“更厚的？怎么做？”
“用两层鞣制好的软皮，中间絮上保暖的东西，缝在一起。”林河比划着，“像夹心饼……呃，像把肉夹在两层果子里那样。皮子要裁出形状，肩膀、胳膊、身体分开，缝得严实点，不让絮的东西掉出来，也不让风钻进去。”
他尽量描述得形象。雷牙听得很认真，琥珀色的眼睛随着林河的比划转动，似乎在脑海中构建那画面。
“絮什么？”雷牙抓住了关键。
“我想用那种长穗野草晒干的草絮，还有处理猎物时最细软的绒毛。”林河说出自己的想法，“先试试。如果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雷牙没有多问，直接点头：“好。需要什么？”
“软皮，越多越好。那种长穗草，采集回来晒干，把草穗搓下来，要蓬松的。猎物的柔软绒毛，也收集起来。”林河条理清晰，“再找几个手最巧、最会缝东西的雌兽帮忙。”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部落里手艺最好的几个雌兽被召集起来，其中包括之前抱着生病小豹崽的那个，她叫“云”，缝纫技术在雌兽里是出了名的好。
林河让云拿来她们平时缝制兽皮用的工具——主要是磨尖的骨针和搓制的兽筋线。他又找雷牙要了几块鞣制得格外柔软、厚度均匀的浅色兽皮，以及一大筐晒干、搓松的长穗草草絮，还有一小袋收集来的柔软绒毛。
空地上燃起了几堆篝火取暖兼照明。林河、云和其他几个雌兽围坐在火堆旁，雷牙和几个好奇的兽人，主要是雌兽的伴侣站在稍外围看着。
“首先，我们需要确定衣服的样式和尺寸。”林河拿起一根烧黑的木炭，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板上画起来。他画了个简单的人形轮廓，然后分解出前片、后片、袖子。“大概就是这样，两块大皮子做前后身，肩膀上缝合。袖子单独做，然后缝到身上。下面可以长一点，盖住屁股，保暖。”
兽人们看着那抽象的图画，有点懵。他们习惯的衣物就是整块皮子围裹或者简单挖洞套头。
林河知道光说没用，他直接拿起一块较大的软皮，对云说：“云，你帮我个忙，我比划，你照着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