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河在暖烘烘的兽皮堆里醒来，有那么几秒钟的恍惚，不知身在何处。直到感觉到身上沉甸甸的厚兽皮，以及身下传来的持续温热，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兽世，睡在昨天刚盘好的热炕上。
旁边已经空了。雷牙不知什么时候起的，兽皮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气息。
林河坐起身，伸了个懒腰。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穿越以来的疲惫和紧绷似乎都消散了不少。炕，果然是东北人的灵魂归宿！
他扒拉开裹得像蚕蛹似的兽皮，穿上那双快散架的劳保鞋，走到洞口掀开兽皮帘子。清晨的冷空气扑面而来，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但精神却为之一振。
谷地里已经热闹起来。兽人们来来往往，狩猎队正准备出发，雌兽们带着幼崽在空地上处理昨天剩下的猎物，孩子们追逐打闹。但与以往不同的是，好多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族长山洞这边，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某种跃跃欲试。
林河一出山洞，立刻有几个早就等在外面的兽人围了上来。为首的居然是巫医，那个干瘦的老头今天看起来精神不错，浑浊的眼睛里闪着精光。
“林河，醒了？”巫医笑眯眯的，露出稀疏的牙齿，“听说你弄了个‘热地铺’，把族长的山洞都变暖了？”
“是炕，热炕。”林河纠正道，心里嘀咕消息传得真快。
“能让我们看看吗？”另一个中年雌兽急切地问，她怀里抱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小豹崽，小家伙的鼻头有点红，时不时咳嗽两声。
林河看着那蔫蔫的小豹崽，心里一软，侧身让开：“进来吧，小心门槛。”
巫医和几个兽人鱼贯而入。一进山洞，扑面而来的暖意让他们齐齐一怔。山洞深处阴冷潮湿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温和的热度，不像火堆那样烤人，却无处不在，包裹着身体。
“真的……好暖和。”抱着小豹崽的雌兽喃喃道，下意识地把孩子往怀里紧了紧，仿佛想让他多汲取一点这难得的暖意。
巫医径直走到炕边，伸出枯瘦的手摸了摸石板炕面，又俯身看了看灶膛和烟道，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惊异。“巧思……真是巧思。”他低声赞叹，“热气在下走，上面就热了，不浪费柴火，还安全。”
他转向林河，态度比昨天更加郑重：“林河，这个‘炕’，你能教给族人吗？寒季快来了，老人和幼崽需要这个。”
“当然能。”林河毫不犹豫地点头，“不过得有人手，有材料。石头、合适的泥土、大石板或者厚木板，最好再有点草筋和进去，泥更结实。”
“材料好说！”一个跟来的壮硕兽人立刻拍胸脯，“后山多的是石头和泥！石板我知道哪儿有薄的！”
“人手也有！”另一个兽人也激动地说，“我家崽子昨天咳嗽了一夜，要是能有这么个热乎地方……”
看着他们急切的样子，林河心里有了底。“那行，今天我先教几个人，把盘炕的步骤和要点搞清楚。然后你们可以互相帮着弄。最好先给有老人和幼崽的家庭盘。”
几个兽人连连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希望。
正说着，雷牙回来了。他肩上扛着一头刚猎到的、有点像麋鹿的野兽，看到山洞里这么多人，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先落在林河身上，见他好好的，才转向巫医等人。
“族长！”巫医把炕的事情简单说了，着重强调了它对抵御寒潮的重要性。
雷牙听完，点了点头，对林河道：“你教，需要什么，跟岩说。”他把猎物放下，又说，“今天，我带你去找能存住的‘菜’。”
林河眼睛一亮。对！囤菜！光有炕还不够，食物结构太单一，缺乏维生素，长久下来肯定出问题。尤其是漫长寒季，新鲜蔬菜想都别想，必须提前准备耐储存的。
“好！”林河来了精神，“等我一下，我先跟他们说说盘炕要注意的地方。”
他拉过岩，又让巫医指定了两个看起来机灵又稳重的兽人，就在山洞里，用树枝在地上画图，详细讲解盘炕的步骤、烟道走向、排烟要点、泥坯干透的重要性。讲得口干舌燥，直到确认他们都明白了，才拍拍手上的土。
“大概就是这样，具体做的时候遇到问题再来问我。”林河交代完，转向雷牙，“走吧，去找菜！”